先生是湘西一带最有名的风水相师，据传师从上清派，一水的茅山dao术斩妖驱鬼不在话下。

湘西多蛊鬼。

先生不喜huan蛊术，但凡嗅到蛊师的味dao，总是免不了要皱一皱那清俊的眉。

我不明白，既然这样讨厌蛊wu，为何还要往湘西来，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

不似先生一贯风格。

——

最开始我是不敢接近先生的，因为严格来讲我算不得活wu。

外婆讲，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耗时太长，导致我生下来时就因为缺氧是个死胎，脸se都憋的青紫。

妈妈舍不得将我埋到后山，就请了寨子里的草鬼婆，在我shenti里zhong了一只金钱蛊续命。

我不喜huan见光，寨子里的孩子也都不跟我玩，他们在背后喊我“活死人”，这些我都知dao。

但长久下来，我也不是没脾气。

那一天，妈妈婆婆都不在家，住在后面竹楼的黑坨带着他的几个狗tui子闯进我家院子里吵闹。

他们将破旧的铁勺和木桶当zuo锣鼓，敲得噼里啪啦震天响，别敲还边唱着他们编来嘲笑我的童谣。

“哪有死人要吃饭，哪有活人怕见光，这件事情真稀奇，你看门里有个活死人！”

他们唱了一遍又一遍，我能gan受到自己周shen的气压越来越低。

没有人知dao，作为活死人也有一个独特的好chu1，就是情绪失控时我的shenti会完全由ti内的金钱蛊接guan。

从前我都很好地克制着，但这次，我不想克制了，放任蛊鬼接guan我的shenti。

蛊为血养，金钱蛊固然温和，本质上也仍然是嗜血的。

我gan到自己的shenti以非人的速度移动chu门，乍然chu现在高我一tou的黑坨面前，一言不发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竟然就这样将他举起来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shen重的恐惧，死亡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

“既然这么喜huan嘲笑别人是死人，那么就去死吧。”

话是我说的，声音却不是我的声音。

这声音尖细，更像一个小姑娘。

黑坨的两个狗tui子吓疯了，一个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一个张大嘴ba想喊人。

我嗤笑。

金蚕蛊一旦见了血，岂会只杀一个人，吃掉一个人的魂魄就满足呢，今天他们三个，谁也跑不掉。

果然不chu我所料，金蚕蛊控制着我的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jin接着，他们就都动不了了，嘴里也发不chu任何声音。

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黑坨挣扎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变得微弱，直到最后，一动不动。

“你在zuo什么？”

是先生。

假如是现在，我绝对不会不自量力地和先生动手，但当时的我，仰仗着金蚕蛊的力量，将ruan成一摊烂泥的黑坨丢在地上，张牙舞爪朝先生扑了过去。

先生抓住我的手，口中轻念了一个什么咒语，我的shenti立竿见影地恢复如常，甚至，我再也gan知不到一丝金蚕蛊的气息。

我的shenti在发抖，我很害怕，我竟然差点杀了人，我更害怕，先生会像电视里演的dao士一样，不由分说地杀掉我这个差点杀了人的小邪魔。

我不想死。

“进屋。”

先生的声音冷的吓人，落在我耳中却不啻大赦。

我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