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想一潇洒的神态，却画虎不成反类犬，看着活像是卖惨，我说：“你看，我虽然叫严慈，但我既没有严父，也没有慈母，举家只有一个姥姥，回到家去不够她闹心的。留学校吧，反正也不是大事。”我不知我的脸到底是怎样的，但是李维一听到后，却微微叹了气，像是十分无奈，他说：“那你告诉我你在哪个方阵附近见习，我下课以后找你。”

“怎么了？”李维一放下说明书，坐在床沿上，问我是不是脚腕痛。被简单包扎之后，得像个馒的脚腕已经受不到疼痛了，只是那细密的细血仿佛突然变得生机，血过的觉变得比以往更加明显，那血在血里不断调动的觉不知是辣还是痛。

李维一一直是个善良的人，这善良现在他养浪猫，每个月固定从收微薄的银行卡中扣取一分钱捐给山村儿童，但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的这份善良会能落到我上。

李维一这个人，如果说最喜读什么书，大概就是说明书，各各样的说明书，尤其是药品，把药代动力学和药理学翻来覆去地看，当年在我痛苦地背药化学知识的时候，这个疯总是会在每一次难得两个人都有时间的事后，缠绵悱恻温存之际查我的有机反应，这里的羟基写错位置，那里的构效关系不对，我看着他失望的脸，心里也难过起来。当我在他给我在床上拿着打印好的最新paper讲他的工作度时，心里对这个人彻底下了定论。没人能忍受他的，就算是和他去脱衣舞酒吧约会，他也只会和我他的工作报告。他并不是一个生活无趣的人，相反，他能会到很多常人所不能会到的快乐，但是一想到这些快乐与我无关，我就又变得非常难过。

我摇了摇，问他：“不去上晨读呀？”三时间迫，分秒必争。我当然知对李维一自然不用什么心，我只是没话找话。

说到底我还是个普通人，我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我的一生也不一个普通人的框架。我不是说李维一就会火，或者某一天起床长三只睛，我是说，在他厚重的生命中，我的存在，我不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定义。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只能由后来的人下结论。

“李维一？”我叫住了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我只是想确定他确实是李维一，还没变得那么讨人厌的，只是有古板的，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已经掉了很多漆。这些工书，翻也未必翻，只是陈列在里面，像是每个圣诞节礼品店的橱窗里摆放的招徕顾客的漂亮商品。

“没事，在这里一样能背书。”他放下了说明书，和我一起看场上仍然在像不知疲倦的秒针一样绕场转动的学生方队。似乎终于是想起什么一般，他问我：“你这样大概是不能参加军训了，是要请假回家还是怎么样？”

我仰看着他，觉得自己被一份从天而降的彩票砸中。

“李维一？”我看他解的题也基本上解得差不多了，同他没话找话。

“嗯。”他把试卷重新叠回了袋里，翻看校医留在办公桌上的一张药品说明书。药，标准桃金娘油溶胶，主要用于治疗急、慢鼻窦炎和支气炎。亦适用于支气扩张、慢阻肺疾病、肺真菌染、肺结、矽肺等。并可在支气造影术后使用，以利于造影剂的排。我一字一字瞄着说明书看，慢慢地反应过来原来李维一在看说明书背面的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