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拚很讨厌梅文启，为什么？

至少不能在此刻说。他想。

梅拚坐着看向侯奇，放在桌上的指尖还在颤抖，“若不是梅文启无用，我也不想当这个太。”

“将士们每日的作为，张允也会连带考察，我陪着他是为了让他对北境将士们有更好的看法。”北境将军们虽然骁勇善战，但是并不擅长应付文人官员，他们说话大大咧咧没有把关，难免容易得罪文官。文官又是最记仇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被记上一笔，回京了定然会写个长达几千字的奏折，直呈天。

梅拚此言落下，整个屋里再没有了声音。侯奇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似乎有些累的梅拚，看他坐到了位置上，中似乎有担心。

“所谓江南烟雨，大漠黄沙，我也没有看过，但是将军若不同我在一起，自然随时能去看。”

侯奇曾经说过的话，他一直都记得。那一次的低喃，其实正是梅拚内心的梦想。他没有说“一起去看”这句话，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和侯奇一起去。

不是下毒还是刺杀，不是造谣还是拉拢人心，太的位置只会属于他，因为——“梅文启本撑不起太的位置。”

这份笑意映了侯奇的帘，铭记在了心间，让他这辈都难以忘记。

梅拚的目光一凝，只觉得又心胀像被针扎了一般的刺痛，他冲着侯奇嘴角勾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

梅拚这么一说，侯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心里翻腾着几句话来来回回地把自己骂了一遍，嘴里有一句“对不起”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去。

当年元帅杨国之所以被小御史们戳着脊梁骨骂，也有很大一分的原因是他同大分武将一样无遮拦。

“遇到将军前，我就不想当，遇到将军后，我更不想当了。”梅拚望着侯奇，中也只有侯奇，“我从来都知，将军并不属于我。将军心中有广阔的天地，但皇城中却没有将军拉弓箭的天空，也无将军策奔腾的土地，我虽只愿娶将军一人，但将军若嫁我，从此一生都再难离京城。”

为太，没有天的允诺，他不能去任何地方。

“那你……”侯奇刚想问他，如果不在意太之位，之前又为何要去陪着那个从京城来的小白脸，不是拉拢人心又是为了什么？

就因为他觊觎他的中之位吗？在梅拚心中，太的位置看这么重要？

侯奇的心里波澜骤起，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梅拚苍白的脸像是快要破冰的湖面，侯奇看在里就像是踩在破碎的冰面上，心里不由慌。

话未说来就被梅拚打断，他的笑容越发的难看，脸也越发的苍白，“将军是想问，既然我不在意太之位，又为何要陪着张允是吗？之前我想向将军解释，将军只说已经明白，但其实，将军从来就不明白。”

“张允是兵侍郎，主兵械所。我这么说将军可懂了吗？”梅拚依旧在笑着，侯奇却总觉得梅拚似乎要哭来一样，他的睛朦胧了一瞬间，他再看梅拚却发现梅拚的角并没有泪，梅拚没有哭。

就连到北境监军，都是他求了父皇许多次才得来的，唯一一次任。

“我比任何人都想离开皇城，我甚至每夜所梦都是同将军一同游玩山，共赏月。但所谓责任，就是我肩上的枷锁，这枷锁上着景朝河山，系着黎民百姓，我不能丢下他们。”

梅拚还在继续说，他说：“我当这个太，本不需要拉拢人心。因为父皇曾经说过，这个位置只会是我的。梅文启的一切永远只是无用功。”

“我将军。”他最后还是笑着说。

侯奇想不明白，就尝试着开问了一句，“你、很在意太之位吗？”

倒是梅拚，从来没说过梅文启的不是，但是底的不喜和寒意都是真真切切的。

太对他来说一直都只是个负担，他并不想要这个位置，但是父皇说，除了他，无人能担当得住。所以他必须当，必须要装作温和宽宥的模样，不能有自己的情绪，同时还得承受住自己兄弟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