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乾嘴唇嗫喏着道了声谢,穆岛想了想,半撒谎半坦诚道:“本想着让李研平师傅雕这对核桃,但他之前忙着搬家,不接活,只好请他的徒弟代劳。王师傅也是顶尖儿的手艺,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再去求求他师父。”
“没关系。”甄友乾脱口而出道,“你送的我都喜欢。”
两人小时候勾肩搭背的无话不谈,长大了反而越来越克制,穆岛一时间有些尴尬,指着背后的大楼转移了话题:“乾哥,我还要去招待客人,你现在进去吗?”
甄友乾张了张嘴,想要将心思不管不顾地说出来,到最后还是忍住了。
“啊,不了,我抽完这根烟再去。”
“好,那我先回去忙了。晚上冷,小心着凉。”
“嗯。”
甄友乾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红着脸又点起一根烟。他猛吸一口,想把躁动不安的情绪压回体内,但越掩饰越欲盖弥彰。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忍耐了这么久,最近却总是不经大脑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把自己那些个龌龊心思暴露的一干二净。
他盯着手里那对核桃陷入沉思,连面前站着个人都不知道。
“呀,您还玩儿这么文雅的东西呢。”
甄友乾吓了一大跳,手里的东西差点飞出去。他一看见吴彼那张笑眯眯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走路没动静的啊!”
他将核桃慌慌张张地揣进口袋,好像心思被人戳破了似的:“我怎么就不能玩儿了?舒筋活血懂吗!”
吴彼笑着坐在了他身边:“你说的倒没错。人乾隆还夸呢,‘掌上悬日月,时光欲倒流。周身血气涌,何日是白头’啊!”
甄友乾听不懂他文绉绉的话,骂了句“滚”。吴彼又道:“可是老话也说了,文人玩核桃,武人转铁球,富人揣葫芦,闲人去遛狗。”
他看着甄友乾西服兜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嘴咧到了耳朵根儿:“乾哥,你应该揣着葫芦遛着狗,转铁球去呀!”
纵使甄友乾再没文化,也能听出来吴彼是在嘲笑他,顿时恼了:“你这狗嘴里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讨打是不?”
说罢起身要走,吴彼连忙把人拦下。
“别生气啊,开个玩笑。”他伸手去摸甄友乾的口袋,“你让我看看上面雕的是什么。”
甄友乾还没捂热乎呢,哪舍得给别人看,直接抓住了他不安分的爪子:“你看个屁,还能说出什么门道不成?”
“那当然,”吴彼眨巴着眼,“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出主意追穆岛。既然是他送的,那我当然得帮你分析分析,快给我看看。”
“谁他妈跟你说好了。”甄友乾脸一黑,“你怎么知道是他送的,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还用偷听吗,你这脸上都写着呢。”
吴彼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哟,还挺烫。”
“滚你妈的。”甄友乾恼羞成怒地把他扒拉开,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把那对核桃拿了出来。
“小心点儿,要是弄坏了我打断你的手。”
吴彼切了一声,接过东西仔细瞧着,一会儿皱着眉一会儿咧嘴笑,跟神经病似的。甄友乾瞅他看了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吴大仙儿,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好东西,”吴彼一本正经地回道,“是对儿麒麟。”
“我他妈还用你说!”甄友乾朝他头上拍了一下,想把核桃抢回来,“妈的就不该信你。”
“别急啊。”吴彼侧过身子不让他碰,“我正要分析呢!”
他把核桃举在眼前,装模作样地推了推眼镜:“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这东西祥瑞得很,镇宅消灾、驱邪用的。”
甄友乾哼了一声:“满嘴废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我看避开你就是辟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