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塔除了国师，还有许多侍奉国师的侍者，这些侍者也不单只侍奉人，更多时候是在诵经养心。

比如晨经就是其中一项。

我跟着国师来到天行塔的主殿，只见数十白衣端坐正堂，底下安放蒲团。

国师引我到一块空的蒲团旁边，自己则上阶端坐在高位上一蒲团。

清静淡然的声线缓缓念chu经文，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我不算很能听懂，但也大抵知dao这些晦涩语言的郑重，只是经文靠人心gan悟和长期积累，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解悟的。

明明是刚醒不久，我却再次于这舒缓声中闭yan睡去。

等醒来，面对众人或奇怪或指责的yan神，我见国师脑袋也转向这边，罕见的生chu尴尬。

我轻轻咳咳嗓子，dao:“抱歉。”

一连几日，我自主早起，去到主殿听经，除开这个，平日就是吃些点心，或者围绕天行塔绕几圈，见见山，听听风。

还是照往常一样绕圈，却在绕到下山路口时，看到国师一席雪衣站在那。

我停下步子，想着听了人家那么多经，打个招呼还是不过分。

于是踩着轻步走过去，在合适距离停下，dao:“好巧。”

国师没有转向我的声音来chu1，淡淡应下:“嗯。”

他始终朝着山路口，带着白绫合该看不见东西，但他一行一动，毫无别扭，仿佛shen带另一zhonggan知环境的方法。

我和国师一同站着，gan受风chui过，山林沙沙作响。

这方无话，却是前所未有的朗然。

国师先动了，微微侧过一点shen，像是朝着我的方向。

他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tou脑的话。

“启明渐暗，怨报难消。”

空气陷入短暂平淡。

我伸chu手凭空抓握一下，没有扣拢，像是手中留了风。

我想笑，但最后还是归于沉寂。

“启明星也是不停更换的。”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去听过经。但翻chu吃食，总会派人给国师送去一份。

我没想到国师竟会临门dao谢。

那时是夜半子时，天行塔静寂无声，我睡不着，就披着狐裘提个凳子靠柱，坐在外边看天上的星辰。

在我yan中仿佛每颗星星都光亮相同，没有区别。

我知daoshen边靠近了人，但我没guan，依然努力辨认着天上，想要找chu那颗最亮的启明星。

shen旁人开口了:“找到了吗。”

我摇摇tou，也不guan人看不看得见。

山dingandao理是看不到星空的，偏偏这里就能看到，而且璀璨繁华，像极人间盛名的十里长街吊hua灯。

我被迷了yan，突然问:“人再来一次会是为了什么？”

国师沉默，久久不言。

随后，我的手中被放上一块he桃。

清冷如雪的气息挨近，国师如liu水舒缓的声音响在耳边。

他说:“谢谢你的点心。”

半月转瞬即逝，狗皇帝结束洗尘，我也得陪同下山，虽然我其实并不是很愿意。

离别时，国师不在，据侍者说，国师闭关了。

我对最后见不到国师这点，不是很在意。

手不自主放在腰间，抚过长穗，摸到坑洼不平的表面。

那个he桃被我穿上红穗zuo成吊坠，垂挂腰间。he桃的褐se外壳rong在暗红袍内，浑然一ti，并不特别显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