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被的动作顿了顿，指尖不由自主地碰上那枚泽柔的小珍珠，上面似乎还残存着一些意与温度。

秋月白应声抬。

鲛人一族大都有奇奇怪怪的天，喜把自己哭来的珍珠收集起来，统一放在一个皿中，等攒到一定数量，他们就会将这些珍珠成各各样的珍珠饰品。

彼此沉默良久，而后温凌似是了什么决定。

但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师尊能重新接纳他是他求之不得的，倘若可以，即便令他立时魂飞魄散，他亦心甘情愿。

看见秋月白底的张皇，温凌到一阵无力，指屈起敲着床沿。

而且似乎陷了梦魇，眉锁得死，间咕哝着两句混不清的话，但并无大碍。

秋月白被锁仙链捆着，说话有气无力，张了张嘴，态度一如之前:“师尊恕罪，弟……无可奉告。”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便不多问。”温凌语声淡淡，峰回路转:“不知今时今日，天枢上仙是否仍愿意以我为师。”

得了温凌这一句话，秋月白终于忍不住哽咽声，这么多年，他每天都是在悔恨中度过的。

温凌早知如此，闻听此言，还算平静，也未言责备。

以前温凌有许多的，但是四百年前，那一箱珍珠都被他尽数沉了弱之中，一儿也没留下，现下也只能重新积攒起来。

温凌打就知这孩压就没听去，把人稍稍推开一，淡声:“为师刚才说的什么，重复一遍。”

温凌勾了勾，抬手将人揽怀里，抚着人柔的发:“稍后我替你解下上的锁仙链，你不要动。”

当年他收下这个弟时，也曾想过要一直护着他，免他惊，免他苦，免他颠沛离，免他无枝可依。

秋月白昏迷着，眉越锁越。

匣里已有了几颗珍珠，五斑斓，光华灿烂，煞是好看。

当真，孽缘。

到底是修为盛，灵力充沛，于无意识状态时上的伤都会自动愈合。

只有将偏私披上“责任”的，他才能让自己的所作所为变得心安理得一，也只有以“师尊”的名义，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护着秋月白。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极轻，不知温凌是说给秋月白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生怕回答地晚了，师尊又要反悔，秋月白急急:“只要师尊肯原谅弟，弟求之不得。”

走火留下万世骂名远比无声无息地死去痛苦得多……温凌忍不住在想，他当年将秋月白从寂海之渊带回来，究竟是对还是错。

温凌盯着他：“我且最后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修炼禁术。”

温凌将珍珠捡起来，起去寻了一个匣，放去。

秋月白泣着，他还没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缓解过来，耳边一片嗡鸣，听到这句话一都没放在心上，着黏黏糊糊的哭腔，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是”。

可他没有想到，秋月白竟会背着他私自修炼弈神术。

温凌察觉到，立即收起所有外的情绪。

秋月白未曾想到，他会在床边见到师尊，他还以为会被丢门外，毕竟师尊应是已经对他失望至极，怎么还会想再见到他？

怎么现下自己犯下了这等不可饶恕之错，师尊反而松了？

“抬。”温凌。

秋月白神情愕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忽而，躺在床上的秋月白睫颤了颤。

弈神术一旦开始修炼，就没有了回的可能，事到如今，恐怕这小家伙还不知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他什么也不用承担，只要有自己在，总能护他一世心无忧怖。

温凌松了气，近前查看秋月白的状况。

温凌情不自禁地伸手，替他抚平眉宇间的褶皱。

温凌淡淡一笑，轻声：“好。”

“秋月白，好生记着你这句话，这是我这个师尊的最后一次疼你，从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从今往后，你依旧是我温既明的弟……我对你亦有教护之责。”

秋月白早已在床上跪坐好，垂着眸期期艾艾。

他不明白，自己百般求肯，百般讨好，师尊都不肯要他重回师门。

他走时明明打的那样重，现下还不到一日的功夫，脸上已经看不挨了打，肩上的伤也只剩下了几条红印，像是不小心硌的。

温凌抬起手，想替秋月白掖一掖被，不经意间发现了掩藏在秋月白发间的一颗粉白的小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