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妻烧的饭菜香味俱全，为了补偿儿这个夏天被亏待的胃，今天特地烧了红烧，晓吃得津津有味，顾建华受不了这个味，油腻腻的叫人犯恶心。

顾建华将检报告叠起，衬衣袋，他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想到痛失的副校长位，看似平静但岌岌可危的婚姻，一个意外到来的孩无遗会使这个家雪上加霜，他捂着脸，遮住红了的眶和滴落的泪珠。

杨惠芳伸手摸上他稍稍显怀的肚，你又有啦。

他蹙着眉，瞧着又可怜又无辜，语带哽咽，学校，副校长的位，他们给了别人。你说我哪里比不上他们？

杨惠芳受到他情绪不对，摸摸他的发说，乖，转过来我看看。她拍着他的肩膀，家里肯定养的起的呀，你不是一直说想要个女儿吗？

远望见河边台阶上坐了个人，走了才看清是顾建华，手里夹着支烟，烟盒里满满当当，该是新买的，他戒烟很久了，第一就被呛到。路过他边时，她问，不是戒了好久了，怎么又上了？

顾建华把叠起的报告展开放在桌上，自己一言不发上了楼。杨惠芳疑惑的拿起纸，看到上面的内容猛然睁大了睛，边喊建华边噔噔噔跑上楼。他侧躺着不说话，她走卧室，在床沿坐下，过了许久顾建华才哑着嗓开，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还能再养一个孩吗？

慢慢悠悠绕了些远路，河边的柳叶尚青翠着，杨惠芳已经烧好了晚饭，见他这么晚回来，问他去了哪儿。

06

顾建华晚期行动不便，要洗澡的时候，扶着腰慢腾腾挪卫生间，杨惠芳就展开小扎坐在一边，卫生间空间不大，两个成年人挤在一起显得仄。他白的隐在昏暗的灯光下，肚的的，赘被撑开，珠顺着弧度往下。光，像一只糯米汤圆，杨惠芳咽了下，白玉兰的香气了几分。妻坐在一旁看着，顾建华不好意思，拿巾遮在肚上。等他洗完了，腾腾的汽还没消散，得前朦朦胧胧，冬日里气温低容易着凉，他动作慢

怀晓的时候他还年轻，与妻新婚不久，正是情意的时候，妻是在越剧团唱小生，总会问他关于戏曲的问题，他讲给她听，过不了几日又被她还了回来，继续问，他耐着讲了好几遍，杨惠芳边听手还不老实，戳戳他鼓起的肚跟胎儿打招呼，晓听懂了吗，妈妈还没有听懂哦，顾建华拍掉妻不安分的手，再不懂它该嘲笑你了。

怀这一胎可比怀晓的时候艰难多了，挂在腰间的重量让他本就不太好的腰背更加受不了，酸痛沁腰椎，密密麻麻的折磨着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讲台，一节课站下来，腰痛的不行。

顾建华枕着手臂，另一只手搭在腹，月亮升的很，挂在窗外，他和杨惠芳背对背躺着，闭目良久没有困意，他扶着肚翻，把手环绕在妻腰间，离得近了，白玉兰的味了，鼓起的肚在她腰背，阻止了他一步往前。嗅着熟悉的味，他安心不少，杨惠芳睡得不，习惯牵住他的手，他蹭蹭她洒在枕上的秀发，开，不生气了，好不好。她松开手，拍拍他的手臂，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晚上杨惠芳会帮他腰背，两人都不说话，空气里安静的很。他照例是要在睡前给它讲故事的，轻柔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留在小房间里，念着念着睛累了，阖上涩的，杨惠芳唱起小曲，他靠在妻上梦乡。

肚里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轻轻的，如游鱼摆尾，又不可忽视，顾建华正哭的忘情，猛地一噎，咳嗽起来。

顾建华他的脑袋，可以和你一起写作业，顾晓瞬间垮下小脸，杨惠芳轻轻拧了下丈夫的胳膊，转对晓说，那要看弟弟妹妹喜不喜踢球了。顾晓睛又亮起来，它肯定会喜的。

顾晓抬看看面不太好的爸爸，想起前几日刚和爸爸握手言和。他嘴里着饭，模糊的说，那它可以和我一起踢球吗。

杨惠芳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起来吧，等会菜凉了。

顾建华扭过脸，埋在枕里，闷闷的回了一声嗯。

四个月。

顾晓偷偷蹲在门听墙角，被杨惠芳一并赶下去吃晚饭。

太静了，杨惠芳是闲不下来的，总能叨叨一长串新鲜事，顾建华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两个人在房间里没话说，或许早在这个夏天之前便是这样了，可他心里不舒坦，想着是不是因为那件事，让妻更不和他讲话了。他羞于开，杨惠芳也在等他说话，两人就这么耗着。

杨惠芳把红烧挪到离他最远的桌角，噗呲一声笑了，你以前怀晓的时候也闻不得这个味。她夹了一块放儿碗里，晓要有弟弟或者妹妹啦。

杨惠芳走下台阶，站在他旁，顾建华歪着靠在她上哭，没有安，也没有抱怨，她静静站着，枝的白玉兰还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