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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醒过神。
“传巫医——”
我爆出一声大喝。
赵瑜再度醒过来的那天,我易姓留名,以“赵玉”二字,在邯郸的鼓山祭坛受册。
火凤国玺交到了我的手中,很沉,很重。相邦公叔岑亲自为我佩上了凤符,这是赵国的王令。
那日大晴。
公叔岑说,大概是我的母亲琼瑗大巫,在天庇佑。我望着山下,依稀能看到正在田里播种的百姓。
百官公卿朝我三叩九拜,那瞬间,激荡人心的呼喝回响在昭德大殿。
位登人极,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兴奋与喜悦。也没有重担压来的忧愁。反而是心底无波无澜,像是被什么掏干净了,胸口一片空荡荡的。如同剥去了魂魄,空余一具华服加身的躯壳。
已经开春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却还在明灭不定的梦境中辗转难消。我想看清那是谁,却又不想,只消片刻犹豫,那身影便没入了茫茫风雪之中。我急忙奔过去,张开双臂,却只能抱住萧风。
没有人知道梁王昔日的王君是谁。
因为王君“严子玉”,已自焚于那场大火之中,焚得一干二净。
那颗曾也饱含炙热爱意的心,更是早就被我亲手剖出,血淋淋地留在了邺城,留在了巍峨高阔的太辰宫里。
奉给了那里的王。
……
漳南漳北,各自下雪,元应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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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殿——”内侍高呼着口令。
“有事启奏。”
我僵硬地牵动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六日后,久违的梦魇再次找上门,缠上了我。
——白日里,梁王遣使来朝,贺我受册,并为我献上了一件贺礼。
那是一方小小的匣子,沉香制成,颇为精致。
内侍为我呈上来。
我的目光悄然追随着那匣子,实则颇为忐忑。直到我打开匣子那瞬间,原本就有些急促的呼吸陡然凝滞。
里面安然盛放着一条红绳,莹白的玉珠系在其上,玉质玲珑,依稀泛出凛冽的华光。摸上去格外的寒凉,一如从前,无论经时多久,都暖不热。
梁国来使面含微笑:
“区区薄礼,还请赵王笑纳。此珠……曾作盘龙之用,可为赵王疏精理气,益寿延年。”
我抓紧了那匣子,强忍着砸下去的冲动,脸上却是无端发烫。
盘龙之用,疏精理气……
隋风让他的使臣,当着百官公卿与我打这样的哑谜?!
公叔岑瞧我脸色不好,便上前两步:“王上,是否御体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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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叔岑还未待我回答,便重重一揖,转而看向梁使:“来使舟车劳顿,请先行下榻驿馆。少时,王上会再遣人传唤。”
我挥手示意他就这么办,两唇却有些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