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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之一,艾文自然也是对此事有所耳闻,不过他近期的精力,更多是放在履职方面:收编、整理潘尼斯境内生命教廷的势力,重新任命片区主教和每一个教堂的驻守牧师。得益于他候选神子的身份和教皇休斯的暗中支持,一切都运作得相当顺利——包括他运用休斯教授的法门,对信仰之力的吸收也是顺利无比。
这些精纯的神力滋养着他的身躯,使得此前快要爆发的异变都得到了一定的压制和缓解。艾文凝视着指尖的金色光点,目中却不见多少喜悦之色,更多是若有所思:这些信仰之力显然是不同于普通魔力的特殊能量。他能明显感受到吸收这些能量光点后肉身的强大,但他一直对此很克制:
如他此前的猜测,信仰之力很可能是神性生命用来完成自我锚定的重要抓手。创世神此前并不在乎信仰之力,现在却让教皇配合着他,依托生命之树,将本应全部流向生命之神的信仰之力,进行了截留甚至可以说窃取。所以,这对伴侣之间是真的出现裂隙了么,难道创世神的沉睡真的是生命女神一手导演的?
他本心并不想掺和到此等存在的博弈之中,但现在看来却是无法逃避了:休斯此前告知他,他的父亲是泰坦一族,他是神之后裔,是真正名副其实的神子,故一定要参与并帮助创世神的苏醒。艾文听罢却只觉得荒诞无比,这带着疯狂、混乱、恐怖诅咒的血脉,如果真的是神之血脉,那么创世神一定是出现问题了。
他从不相信天下有白食的午餐,让他截留信仰之力,真的只是为了削弱母神的力量么?能被窃取的,是本就通过生命之树筛选后可能流向创世神,与其神名、神权关联的能量,他吸收越多,到最后,他真的还是他么,万一这个苏醒是通过他的肉身苏醒……只能说,细思恐极。
但哪怕带着这种隐忧,现在的艾文也别无选择——现在的亚恒,显然还没有爱上他,据他的猜测,现在他们之间的情感羁绊,其独一性和不可替代性程度,不足以成为他压抑诅咒中的疯狂、邪恶和畸变的力量。
其实有时候他认真想想,便会觉得这个创世神打造的巴尔斯大陆,适用的法则或者说底色,真的是荒谬无比:如果只是为了锚定,难道不应是他足够爱亚恒,有足够的信念,要保持这个爱着亚恒的“艾文”的完整和人性存在就够了么,为何还一定需要对方的回应呢?
“因为我们的爱,不可能纯粹至无所求。人族也好,兽人族也罢,乃至精灵族,只要是有足够高等意识的生灵,就会有所思,有所念,有所求。不管我们把自己想象得多么高尚和纯洁,欲望存在的本身,就必然是利己的,且与对占有的渴望密不可分。”此刻回答着亚恒问题的正是安妮斯。
“这么说你未必认同或者说接受。但在我看来,你的那位朋友,他灵魂深处,最希望锚定的,并不是爱着你的那个他,而是被你爱着的那个他。过于炽烈但无望的爱,其实更容易让人自毁而不是稳定。被爱的,才会被滋养,才能自信而从容。”
“恰恰是因为他的爱太炽烈而沉重,所以反而更需要你的回应,才能支撑他自我的完整。或者换句话说,在他自己都可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试图用爱绑架你的回应了,有了回应,他才能逻辑自洽地保留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