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洛一直是个喜huan问问题的人，可是他的大多数问题都不会得到解答。久而久之他明白了，只有安静乖巧的小孩才能得到糖果。哪怕他笨手笨脚，好像总是会惹别人生气——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没关系，十几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不需要询问原因，只要笑一笑，笑一笑就好了。就像现在，他扬着微笑凑过去想要轻轻吻吻方染的侧脸，想着，笑一笑，方方就会原谅我吧。

方染偏tou躲开了。

“你chu门关我什么事？”是个反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啪”的一声他合上了刚刚一直摆弄着的打火机的盖子，从被燎得焦黑的边缘窜chu的火she2被无情掐灭。同样熄灭的，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他从方才倚着的墙边直起shen子，从地上徐洛摆开的行李中迈chu了门，没有回tou。

徐洛愣在原地，许久才蹲下shen，继续整理着这次比赛需要的衣wu。他轻轻眨了眨yan，洁白柔ruan的衣料上却落了一片shirun的水痕，伸手去ca，可怎么也ca不干净。

徐洛把脸颊贴在开往杭州的大ba车冰冷的玻璃窗上，不知dao在想什么。shen边的座位忽然一沉，他转过tou看见是封季。

见他望过来，封季一扬手里的两张房卡，笑得温和：“真巧，我们是室友呢。”

徐洛抿chun，勉qianglouchu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刚想把tou转回去，一张房卡被递到yan前。

“洛洛，收好啊。”

他轻声dao了谢，随手把房卡揣进口袋，就闭上yan睛装睡。

tou脑里纷扰的情绪却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没想过换个座位换个房间，可是他一向不愿麻烦别人，而且……

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封季从来就没想对自己zuo什么，更衣室里不过是真诚的提醒，是他想得太多——就像自己以为方染同样爱着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比赛进行得倒是顺利，徐洛所在的上海青少年代表团不负众望一举夺冠，他也贡献chu了个人的最好成绩。

教练高兴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说请他们吃饭。都是半大小子，叛逆的年级总想通过什么证明自己成熟了、长大了，而喝酒是最好的方式。

徐洛作为主力，也免不了被guan上几杯。他此前从未喝过酒，几口脸上就起了红yun，脚步也有几分悬浮。索xing酒店就在楼上，他推辞了队友的挽留，一个人上楼回了房间。

tou脑饭昏yan睛也看不清楚，他眯着yan睛终于找到自己的房门，把额tou抵在门框上，却怎么也寻不到房卡。

他shen呼xi想给自己降降温，可是这酒的后劲实在太大，把他白皙的面庞蒸得通红。

徐洛一件件地从口袋里掏东西，终于摸到了一个yingying的薄片，刷在门上却没开。

他把薄片凑到yan前，努力睁大yan睛辨认着上面的字迹，是一串数字，他混沌的大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把它nie在手里，徐洛总算掏chu了正确的房卡，进去一关门就扑到床上。

发胀的tou脑终于回忆起来这张卡片是chu自何人——那是他在杭州时候的旧友。

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但自从徐洛搬去上海后，就渐渐没了联系。

如今旧地逢故友，对方热情依旧，自己却拘谨万分。

除了shen量变高，好友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他手腕上的一圈黑se字母xi引力徐洛的视线。

见他看过来，对方不无骄傲度地晃晃手腕，“怎么样？是我女朋友的名字。”

寒暄最后以他sai给徐洛一张写着自己电话号码的卡片结尾，也就是现在他手里握着的这张。

徐洛掏chu福利院统一发放的老人机尝试着把号码输进去，点开通讯录看到联系人一栏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时，才恍然想起几天前手机摔坏，内存卡里所有的内容全都丢了。他想依着记忆再存一遍号码，却发现自己能完整记住的只有三串数字——两串属于父母，再也无法bachu；还有一串是从未拨打过却烂熟于心的，属于方染的电话号码。

他把tou埋进柔ruan被褥的空隙里，泪水氤氲成一片shi痕。

手机扔在旁边，屏幕黑了下去，而他的主人最终也没有an下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