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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意想不到的人,付一杰。
是付一杰先看见了他们,在跑过来以前就先挥手大喊他们的名字。看到付一杰后,两人脸色都立即变差。
付一杰气喘吁吁地停下,堆起一个讨好的笑,问他们最近怎么样:“听江燕说都出国深造去啦?”
江祺警惕地后退一步,但下意识护着付知冬,问他:“怎么了?”
“江燕也跟我说了,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知冬啊,我知道你今年生日一过,就可以自由支配遗产了,你看……好歹我之前也是你们的爸爸,也有养育之恩,是不是?”
这话很明显,为了要钱。
付知冬刚想说什么,马上被江祺截断。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付一杰,说:“江燕说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一分都不会给你。”
付一杰冷下脸,想要发怒却硬生生按着,眉毛抽动得很滑稽。江祺忍不住发笑:“不过如果你能帮我个忙,回答我一个问题的话,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
“什么?”付一杰见有转圜余地,语气急切。
“我有个男实习同事,”江祺脸色正经地开始胡说,“他呢,最头疼的事情是不育。我跟他说啊,我养父也是,但后来他还是有了小孩,有空我帮他问问看是有什么好办法。现在正好,您能不能分享一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付一杰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不是吗?”江祺一副天真又讶异的表情,“江燕跟我说她去医院看过呀,她没问题,那不就是你有问题了?找了什么好医生呢,也让我同事知道知道,他愿意专门飞来中国的。”
这场谈话最终以付一杰怒气冲冲地离开作为结束。江祺心情很好地吹了两声口哨,说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点这种办法。
槐城当然是没什么可待的了,本来付知冬想去西南看看方识椴,对方却说现在不在国内,正好见不到。于是他们就挑了几个地方节奏缓慢地旅游,直到香港。
江祺带付知冬像每一个庸俗的游客一样走维多利亚港,坐缆车上太平山顶,抓别的游客给他们拍很傻的游客照。他们住在浅水湾那间别墅里,里头还有一些他们生父母的照片和资料,后来一并被收拾带走。
白天他们偶尔去沙滩上晒太阳,或者一起去附近的露台餐厅,日子过得既快又慢。原本江祺的计划是在这里待一个月,毕竟他知道付知冬惦念这里很久。但付知冬听了只摇摇头,说一周就够了。
中途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波澜,江燕拨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付一杰死了,是在去实验室取亲子鉴定报告的路上因为车速太快出了车祸,他得负全责。
江祺和付知冬对视一眼,继续听下去。江燕不知道内情,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疯了似的要去做亲子鉴定。讲到这里又低低地笑,说她自己顾全付一杰的面子,从来没有揭露过这件事。他和他新老婆的小孩当然不可能是他的,现在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了。随后又说自己看他遗孀孤儿寡母的去看了一眼,但那个女人身边有个男人陪着,想必是姘头,也就没多说话,看样子他们不会有难过的日子。
末了听那边脚步声渐重,江燕说:“我躲着梁军出来打的电话,想着给你们一个交代也好。付一杰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死了,以前的事情也就算了。我得回去了,你们……把这里的淤心事儿都忘了吧。”
这通电话来去匆匆,如同捉摸不定的命运。江祺没想过自己当时的几句话能间接导致付一杰的死,他拧着眉头沉默下来。付知冬摸了摸他的脸,说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江祺点头,又觉得付一杰挺可怜。这样的男人,每离开一个家庭竟然都将这个家解脱出来,解脱自他脆弱膨胀的自尊心,也解脱自谎言与幻觉。
临走前他们去买明信片,准备寄回加拿大留作纪念。像上次一样,江祺只写了一句话,却没有给付知冬看。付知冬也不好奇,不怎么犹豫地写下一句,然后利落地投进邮筒,让江祺连偷看的机会都没有。
“你刚刚贴邮票了吗,怎么感觉你好像忘了?”江祺觉得他动作太快,似乎连邮票也没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