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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么。大少爷劝说自己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一次遇到这个人,第一次开始他们之间的故事,但是总有什么东西牵扯着他的心神。这个孩子在他手下越久,他就越慌乱,他直觉,男人对男人的直觉,那个人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一手打造的乖巧的玩具——漂亮,沉默,愚钝,还那么合适。
那么合适的一个玩具。
他知道,那个第一晚就折腾他、折腾这个孩子的小玩具,就是一种警示。就好像,他突然厌倦了,然后丢给别人,但是又要警告别人,这是他的东西。大少爷在门外站了很久,他的目光停留在紧闭的门上。他当然不知道小哑巴在门后紧紧地贴着墙,蹲在把手后等着他进来——事实上,他一直在这样等待。
他理所当然地依赖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好人的男人,事实上,每个没打算把他粗暴地按到床上或者其他地方的男人都应该算作好人。他一个多月没出房间,皮肤比从前更白,白的让人心惊。他整日整日地坐在门前的那块地上——他把那块厚花毯拖过去了。有时候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门外的动静,有时候他靠着门,望着窗子的一个角。卧室用的是花窗,那些图案沥过来的迷离的光很美,照在地板上像一幅图画。他从日升坐到日落,看着那副图画从窗底转到床脚。他觉得很寂寞。虽然他并不愿意过原来那种痛苦但不寂寞的生活。他后知后觉的想,所以不应该开心吗?
秋天的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他靠着门昏昏睡去。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幽暗的房间里。那个可怕的人依旧搂着他,钢铁般的手臂是禁锢他的绳索。他无知无觉,他期望自己无知无觉,可那种压抑像渔网一样重重叠叠地落下来包裹着他的心,并不是无法呼吸,但无比沉闷。就好像解脱不了,胡乱的挥舞手脚只会被绑的更紧。他一直在流冷汗,像是从水里泡了一下午,他无意识地抠着织花毯的花纹,指甲被磨花了。
男人开门冲进来,把他抱上了床。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了叹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看着昏暗的屋子,缓缓抬起手。
地摊的粗线勾花了指甲。他从前的指甲并没有这么脆弱——直到被那个男人关进那间房子。他开始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他的指甲开始变脆,变得很容易撕裂。他有时候被禁止拿东西——那个奇怪的人偶尔会发病般把他当作什么珍宝。
他迟疑了一会儿,看着那块裂开的、突兀翘起的指甲。
他把目光移向了地毯。
大少爷为那扇窗户换上了新的月季花,是大红色的。期间他看到被拖到床底下卷起来的地毯,问了一句。
小哑巴沉默地看着他,男人笑了,又问:“不喜欢?”
“没关系,不喜欢可以换。”
“我还挺喜欢这个花色——好歹是手工限量的。”
他微笑着,往外走,刚刚把手搭上扶手,就察觉到不对劲。他一回头,看到小傻子眼眶里都是泪水。
这个人看着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就像自己那天在街头发现他一样的可怜。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遥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