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昀慢慢安静了下来，程琛将桌面上的纸巾盒推过去，黑的盒停在他的手边，他拽一张纯白的纸巾，克制着了气，又缓缓吐来。纸巾沾了下去，白暗下去，变了调。

原来看着他那样难过，自己也是会心疼的。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而他听见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说“没事呢，我在呢，凌云哥在这呢——”

他努力勾起角，哑着声说：“让医生见笑了，刚刚实在没忍住……”

陆长昀站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室内并不是完全安静的，放在墙边的小音箱淌一纯音乐，雨声一般的音符在室内安静地淌，里面杂了一些雨敲击瓦片的声音，空旷又辽阔。

光落窗，在面前的人上镀一条分界线，陆长昀看过去的时候恍惚觉得他好像坐在光里，连人都是温的模样。

男人低下来的声音很温柔，像一缕风偷偷挲过耳畔，陆长昀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靠着柔的椅听着音乐，纯音乐切了，他听见山中的晚钟，一声声起鸟鸣虫嚣，是容易让人平静下去的声音——只是听着，心就一静了下去。

“……凌云哥不哭。”

“所以他一也不需要我，对吗？”陆长昀又一次坐在程琛面前看着他，看着面前的人斟酌着用词试图不伤到他的样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他好想哭，俯下呼了好几才哑着声说医生，他快撑不下去了。

程琛突然也不知说什么，再多的话语安在过分明白的悲伤面前好像也显得没什么用，心理医生用四年或者再多一的时间去学习他们该学的知识，考过一张资格证，他们熟知各心理疾病，心理状态，可是越学越觉得治疗是一直在的，可是治愈好难。你看着一个濒临崩溃的人，你却束手无策。

他看见对面的人眶红了，看见他手指在睛旁，你看见他的上下起伏，但是你没有听见哭声，你听见的是克制到极致的呼声，看见他的结控制不住的上下动，看着看着，眶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酸。

他曾经在被轻视的少年耳边说过“你不要怕，在这个家，只要我还在，他们不敢欺负你，所以你要跟我说，知吗？”

少年的尖叫声缓缓低落下去，他抬定定地看向一遍遍安抚他的陆长昀。

…好像也不仅仅是心疼。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没看手机，没什么，安静地想着只有自己知的东西，听着纯音乐淌过耳畔，光中，窗外的树影婆娑摇曳，陆长昀的指尖动了动，接住了一片叶的影。

室内安静了好久，他慢慢抬手，轻轻拭了拭陆长昀漉漉的面颊，哑声说。

他看起来疯了一样，又脆弱地不堪一击。

一切地尖叫起来，试图缩回自己温的外壳。他剧烈颤抖着，近乎疯狂地逃回他的臆想，回到那个有陆凌云的世界。

程琛叹了气，低声说：“难过就别说话了，安静一会，听听音乐，好吗？你不用笑的，我是你的医生，可以接受你的负面情绪的。”

他角的笑意消失的很快，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直放在桌下的手。手掌心刻了的指甲印，一个地方翻着带纹路的，他摸了摸那个地方，轻轻叹了气。

程琛想像往常他的轻车熟路的一样将话题绕开，聊一些轻松且无关痛的东西，安抚一下他的情绪。但他看着对面的人忍着小气的样看了好久，最终什么都没说。对面的人看上去那样难过，任何安都显得多余。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在桌底下攥了自己的手。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刹那，陆长昀慢慢走了过去，半跪在地上抱住少年，他的表情空茫而充满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他缓慢地顺着脊背一遍遍安抚少年，他的声音放的很低，温柔的不像陆长昀，像故人从岁月中走来，对着少年温和低语。

过了好久他从袋里掏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便起准备回家，人可见的平静了许多。程琛挂着笑意送他门，等人不见的时候，挪了挪椅，坐和光泾渭分明的那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