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六号，小雨。

林清晏的生日如期而至。早上醒来的时候室内仍是昏暗的，他习惯xing地摸过并点亮枕边的手机，光亮印在他的脸上，他随手点进常看的几个应用，点进点chu，查看消息，刷了一会儿后才迟钝地意识到什么，切到主页面看了一yan日历。

是他的生日。

他坐在床边，室内空dangdang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在F省，十一月都还可以穿短袖，天空总是晴的，以往多到泛滥的雨忽然成了过去式。yang光透过室内落进来，总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天气好像总是懒洋洋的，热热不起来，冷冷不下去，街上的行人大多都拿着一件外tao，熙熙攘攘地走着。他拉开窗帘，有些羡慕地想，他们看上去好热闹。

刷牙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镜子里面的人tou发长了很多，碎发长长地，遮住了一bu分yan睛，他叼着牙刷拨了拨tou发，镜子中的人仍是带着点yin郁的样子，他试着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中的人眸子仍是黑沉沉的，好像透不进一丝光。

陆凌云去哪了，他想他了。

林清晏从衣柜里拿chu白衬衫，对着镜子珍重地一颗一颗扣好扣子，镜子中的少年笑了笑，pi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笑着yan中也没有一点笑意。他知dao自己长得很好，但有时候他想，如果自己长的普通一点，还会不会活成现在这样。

白衬衫是陆凌云送给他的，也不能说是送，只是林清晏来到这个家的第二天，他打开衣柜就发现里面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衣服并贴心地剪掉了吊牌。那里面有很多的白衬衫，他那时想，陆凌云是不是格外喜huan白衬衫。

从那以后他就格外喜huan穿白衬衫，可能是因为，那一衣柜的衣服，是他第一次gan觉到别人的ti贴与尊重，第一次gan觉到别人无声的温柔。

后来他发现陆长昀总是穿白衬衫，他也发现陆凌云总是看着穿白衬衫笑的肆意张扬的陆长昀，chun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发现陆凌云会在陆长昀的房间里放上一罐他常吃的糖，在被他发现的时候竖起手指温和地zuo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双清隽的yan睛微微弯了起来；他发现陆长昀有一衣柜的白衬衫，他看着看着，忽然心就空了下去。

那个时候陆长昀蹲在旁边打游戏，疑惑地看过来，看着林清晏怔怔地看他忘记合上的衣柜，有点好笑地说到：“那有什么好看的，过来陪我上号啊。”

林清晏回过神来，轻声说：“没有……就是觉得你衣柜里好多白衬衫。”

“没有啊，那是之前我们学校的校服。我嫌麻烦，买了比较多。后来就喜huan买白衬衫，贴个标就是校服。”

他tou也不抬地骂：“垃圾学校，天天查校服。”

林清晏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好像破了个dong，风呼啸而过，空dangdang的。

可他还是贪恋陆凌云惯有的温柔，生日的时候会收到dan糕，所有东西他都会有。他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但是看着自己的房间无声无息地多了很多他们都有的东西，那段时间他总是笑着的，不由自主地chun角上扬。

林清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是什么让他们变成现在这样呢？

他不想往下想，只是觉得，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会收到一个dan糕和生日礼wu，落款是陆凌云，字ti端正又温run。

这一直是会让他开心好久的事情。

他走到他平时坐着的地方，窗外的yang光撒进来，他迎着yang光看外面灿烂的云，笃定自己今天依然会收到一个dan糕和生日礼wu，包装袋里面会有落款，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毕竟陆凌云从来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