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厉辰没有说话，又沉默了下去。

手机亮起的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曲梵宇扬起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你倒是安排的周全。”

他无声地跪伏下去，一声不吭。

曲梵宇将手里的监控视频关上，看着他挑眉：“你说。”

穆厉辰的躯颤了颤。

曲梵宇正想着，便又听到了穆厉辰低哑的声音响起：“也是为了赎罪。”

落在他手里这么个活法，寻常人会觉得生不如死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您之前说的需要安去理层的人，我也安排好了。”

“……”

一时之间，卧室里静得连针掉地的动静都能听见。

他整个人僵住，呼跟着停滞了几秒，定在门，垂在侧的手指下意识蜷起。

知晓这样的回答不足以说服曲梵宇，穆厉辰微微颔首：“最近穆景福和穆苔频频在背地对穆氏下手，我安排了人手去对付。穆苔未来一段时间会因犯事局里。”

“有。”

曲梵宇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神间的冷厉向穆厉辰传递着“不是在开玩笑”的信号。

看起来一都不像在说实话。

大脑里的思绪翻转着，穆厉辰张嘴哑声问了句：“需要开灯吗？”

“我可以解释。”他的声音似乎又哑了些。

“坦诚？”

话音刚落，两人间本就肃冷的气氛更是凌冽了下去。

“而且……”

“之前去借黑区的人盯着对付穆苔，我需要将后续的事情代去。”穆厉辰垂着脸，低缓的嗓音在略显空寂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因为承诺过‘无印’需要绝对保密，所以我想瞒着您完，明早再向您坦诚。”

那意有所指的话语让穆厉辰僵得更厉害了些。

穆厉辰跪在那被特意割了地毯的地板上，结上下动了几下。

确实太晚了。

赎罪。

曲梵宇笑了笑：“答得满意了，我这次放过你，如果我不满意，要么你反抗，拿你黑区的实力或者隐藏着的各谋算计，我们斗个你死我活，要么你就挂在墙上直到死。”

晚到除了把整个人生赔给他以外，他什么都挽回不了。

站起，走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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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翻了个白，神倒是不显，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看着垂眸跪着的男人：“你把人害死了，把我整个家全毁了，在心安理得潇潇洒洒地活了十几年后才说要赎罪，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睇了一穆厉辰赤跪得笔直卑微的姿态，又将视线落在他尚有伤痕的手臂上。

曲梵宇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开着灯，让你多看几光亮，以后就没机会见着了。”

这话说得确实不假。

曲梵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冷笑了几声：“如果我真被你的安眠药药昏了，什么都没发现，你怕是能瞒到咽气的最后一刻。”

只有床上那原本该沉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的双，以及那神难辨的冷漠神情，在窗外投的光亮中显得尤为冷戾。

“穆总这么怕死？”曲梵宇声讥讽，“宁愿活得像条狗也不愿死？”

穆厉辰默了默，从间闷一声“嗯”字。

他了结，抬眸看向曲梵宇。

闻言，曲梵宇拧了拧眉。

穆厉辰又重新垂下帘，沉默了几秒后低声开：“穆景福上位，穆苔会第一时间让我死。你不会。”

他定了定神，终是没有伸手，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的光亮走到床边，缓缓地跪了下来。

遇到不想答的问题，穆厉辰又开始一贯的沉默，趁着眉一声不吭。

从事情发生后，他没有一天不在痛恨当年那个自私胆怯又恶毒的自己。

“穆厉辰。”

“没有其他了？”曲梵宇懒洋洋的问话又接着响起。

曲梵宇的神越发的冷下去。

房门重新闭时，卧室里又重新陷了沉寂。

当穆厉辰回到房间时，第一便看见了在床上坐着，倚靠在床的靠枕上看着手机的曲梵宇。

穆厉辰没有开反驳，沉默地跪着。

他注视着穆厉辰，神冷冽：“你倒是说说，穆景福和穆苔想从你手里夺走穆氏，你费这么大劲反抗，我想把你手里的所有权势都抢走，你倒是一都不挣扎，这是为什么？”

他垂着脸，掩住了神间的消极冷意。

曲梵宇直接被这声“嗯”整沉默了。

心安理得吗？

曲梵宇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