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赶紧自他怀中站直了身体，反过身去扶他，入眼便是裴无昼一身深可见骨的刑伤……

那些伤痕在他身上纵横交错，一层压着一层，许多地方都因没有及时得到处理而化脓腐烂了，散出的气味并不好闻。

“抱歉……”裴无昼一边咳一边去推江若离的手：“你先……咳咳……先出去，我一会儿便……咳咳咳……便好。”

“……别乱动。”江若离瞪他。

她手上加了几分力气，强硬的将裴无昼扶回床边。

怪不得他那件婚服熏了浓香……原来是为了压伤口处的味道……

江若离一边想着，一边自袖中取出金针，先封了裴无昼身上几处大穴，而后又去看他身上的外伤。

裴无昼终于不再咳的那样厉害，他微微喘息着，腰间被他解了一半的绷带垂在身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想要什么药材，吩咐门口的阿顺去库房取便是，就是库房没有……也可以让他去为你寻来。”

他好不容易能继续开口说话，竟然在说她进门时要取药材的事。

“先别说这个。”江若离制止了他想要继续给自己缠绷带的手。

“伤口恶化的这么厉害，要好好处理才行。”

裴无昼微微扯了扯唇角。

“不怕？”

他这一身刑伤，便是宫里派来的太医见着都忍不住手抖，其中几个胆子小的，更是出了门就开始惊天动地的呕吐。

不然裴无昼也不会硬撑着自己换药。

“我是大夫。”江若离平静的陈述事实。

“……好，江……小大夫。”裴无昼唇边笑意更深：“那便……拜托你了。”

先用了些止痛的药粉，江若离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药效已经开始发作，才开始着手解开他身上的绷带，一处处仔细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那些伤太深太密，很多恶化的地方都要用刀子去除腐肉才能重新上药。江若离知道，这样的伤，便是有了止痛的药粉用处也不会太大，只得一边尽快处理，一边时刻注意着裴无昼的状态。

在她第十几次抬头看向裴无昼的时候，那人终于忍不住笑着开口。

“你放手医治便是，不必担心我会受不住。”

腹中片刻不曾停息的刀割之痛与血蛊啃食经脉的剧痛他都忍得，何况只是身上这些外伤。

两年都这样过来，又怎会害怕治疗的痛苦。

江若离低下头不再看他，手上的动作却忍不住更轻了些。

身上的所有伤口都渐渐被白布覆盖，江若离裹住最后一处伤口，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发现裴无昼已经昏睡了过去。

也是……他伤的这么重，能醒过来才算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