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装着母亲的临终嘱托，倪素想梦见她，又怕梦见她，这后半夜再也不能安睡，她索xing收拾了自己的行nang，留了几粒碎银与字条压在烛台下，提着一盏灯笼，牵起ma，悄无声息地离开蒋娘子的家。

夜路并不好走，倪素骑ma慢行，有个生魂静默在侧，在浅淡chui拂的夜雾里，伴她一dao前行。

在ma背上晃晃悠悠，倪素早前丢失的睡意不知为何又无声袭来，压得yanpi有些沉，她qiang打起jing1神，晃了晃脑袋，又禁不住侧yan，偷偷打量他。

他看起来年轻极了，走路的姿仪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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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雪半垂的yan睫因她忽然chu声而微抬，领会她所说的“那时”，他手提孤灯，启chun：“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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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素想象不到，十九岁本该是最好的年纪，他又因何而英年早逝，游离于幽都。

徐鹤雪听她问“为什么”，他也想了片刻是为什么，但最终，他摇tou，答：“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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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溶溶，铺陈在徐鹤雪的衣袂鞋履，他径自盯着看，听见一侧江河涛声翻涌，他抬首看去，山如墨，水粼粼，“是不知为何要死。”

倪素听不明白，想了想，说，“人生之半数都还不到，你一定有很多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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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雪栖shen于雾，更衬面颊苍白，“如今只记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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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素看着他shen上的氅衣。

徐鹤雪闻言，侧过脸来对上她的视线，却不说是与不是。

“就像我们说好的，你替我寻兄长，”倪素握着缰绳，听见ma儿吐息的声音便摸了摸ma鬃，又对他说，“我也会帮你找到你的旧友，尽力一圆你的憾事。”

远山尽chu1隐泛白鳞，徐鹤雪静默地审视ma背上的少女，片刻他移开yan，淡声dao：“不必你帮我什么，只要你肯为我点灯就好。”

灯笼里的烛焰熄灭，天se愈见青灰，右侧绿树掩映之间这一河段静谧许多，有一横跨两岸的石桥在上，牵niu的老翁慢慢悠悠地从另一tou来，斗笠往上一推，他眯起yan睛瞧见那山dao上有人骑ma走近。

ma蹄轻踏，ma背上那名年轻女子脑袋一点一点的，shenti时而偏左时而偏右，老翁正瞧着，见那ma儿pigu一转，冲到草木丰茂的沟渠旁，而ma背上打瞌睡的女子没有防备，shen子一歪yan看就要摔下来。

老翁张嘴还没喊chu声，却见她歪下来的shenti好像被什么一托。

老翁疑心自己错了yan，rou了rouyanpi，见那女子在ma背上坐直shenti，茫然地睁着yan。

“怪了……”

老翁嘟囔着，下了桥往河岸的小路上去放niu。

倪素才觉手中空空，垂yan看见握着缰绳的那只手，苍白单薄的肌肤之下，每一寸jin骨都漂亮而liu畅。

她shen后有个人，可她察觉不到他的鼻息，只是他的怀抱很冷，冷得像雪，好像要将她的瞌睡虫都一gu脑儿地冻死。

他忽有所觉，与她稍稍拉开些距离，dao：“若是困，就睡吧。”

倪素没有回tou，看着原本该在她shen上，此时却挂在ma脖子上的包袱，她轻应了一声，还没被冻死的瞌睡虫压着她的yanpi，在晃晃悠悠的这一段路中，她打起瞌睡竟也算安心。

yan下正是炎热夏季，即便是日tou不再，天已见黑，青州城内也还是热得很，松缘客栈的掌柜在柜台后tou拨弄着算盘，时不时地用汗巾ca拭额tou的细汗。

几个跑堂的忙活着在堂内点上灯笼，掌柜的瞧见柜台上映chu来一dao影子，他一抬tou，看见个风尘仆仆的姑娘。

“小娘子可是住店？”掌柜脸上挂笑。

“两间房。”

倪素将碎银往柜台上一搁。

两间？

掌柜伸长了脖子往她shen后左右张望，也没见有第二个人，他疑惑dao：“瞧着您是一个人啊。”

倪素一怔，她险些忘了旁人并不知徐子凌的存在，她“啊”了一声，也没改口，“我等一个朋友，他晚些时候来。”

掌柜的点了点tou，“您放心，咱们客栈夜里也是有人在堂内守着的，您的朋友若来敲门，定能迎他进来。”

“多谢。”

倪素简短地应了一声，随即便提裙跟着店小二上楼。

简单向店小二要了饭菜，倪素将包袱放到床上，回shen便灭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