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学士这是何必？我只是好奇，你们这几位张相公的学生在旁，张相公为何理也不理。”蒋先明上前两步，声音却压低了些，“还是说，在张相公中，原有比你们几位，更重要的学生？”

“官家不是已免了蒋大人你的罪责么？”有名官员小心搭腔，“您当日所为即是民心所向，快不必为此耿耿于怀，那逆臣叛国，若非凌迟，也该枭首。”

“倪素，我从没说过故是女。”

榻上的徐鹤雪睁，他艰难起，哑声：“你来。”

御街上的官员们来了又走，簇拥着当今大齐的两府相公往禁的方向去，守在旁的官兵也分为几队，陆陆续续地离开。

作为张敬的学生，贺童为首的几名官员无不松了一气。

“你的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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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徐鹤雪正说些什么，却见她后那棂窗外丝缕银光缠裹而来，其中却并无他白日放去的滴魂火。

再者，谁又能保证他今日这番诘问，不是官家授意？

“与我兄长好的那位衍州举在信中提过他与我兄长之前在云京住过的那间客栈，我们不如先去那里？”

“不是女？”

“他有一位青梅，这绣字应当是自她之手。”

片刻，蒋先明郑重再行一礼，这一番态度忽然又松懈许多，带些尊敬，“恳请张相公勿怪，只因先明多年未忘您当初离开云京前在城门对下官那一番痛骂，先明今日诚心来迎相公，并非有意为难，十五年了，先明承认当初任雍州刺史时，对逆臣徐鹤雪所行凌迟之刑罚实为民愤，也为吾愤，确有私心所致，大齐律法无剐刑在前，我先刑罚而后奏君，的确有罪。”

大人，今日我老师回京，你为何要提及那逆臣？官家已许老师再两府，你当街如此，意何为？”

倪素回之际，他收拢袖袍，玄黑的氅衣也看不血迹浸。

蒋先明闻声，再看向被他那几个学生护在中间的张敬，纵然华发衰朽，依旧气骨清傲。

要说朝中官员最怕的，还得是这位以刚直严正著称的御史中丞蒋大人，他手握弹劾之权，官家且许其以风闻言事，不必有足够证据，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能成为弹劾之词，上奏官家案。

孟云献底的笑意淡去许多，但他没说话，张敬的几个学生正要帮老师说话，却见老师抬起手来，他们一霎噤声。

他话音才落，倪素便见他轻抬起手，也不知施了什么术，比火星还要散碎细小的光痕从他袖中飞，倪素顺着它们漂浮的方向转过，看见它们飞跃至云京城的上空，掠重楼瓦舍之后。

但倪素没松手，将他扶到榻上，“你怎么……”

倪素望向他，明亮的烛光里，她依稀还能看见他衣袖边缘的绣字，“对不住，我见你衣袖上的字迹娟秀，所以……”

天而青灰，云乡河畔柳树成碧，瓦里的乐声传至御街更为隐约，张敬双手拄拐，阔别已久的云京清风动他的衣袖，“那逆臣十四岁时，便已不再是我的学生了。”

“下官蒋先明，敬迎张相公回京。”

“要多久？”

话至此，蒋先明的神情更为恭谨，他朝这位老相公再度俯。

蒋先明仍躬，“您心中，如今是怎么想的？”

“蒋大人这话是怎么说的？”孟云献倏尔声，见蒋先明垂首，又笑，“张相公最讨厌人哭哭啼啼的，七尺男儿当街无状，他不理，又有什么奇怪的？”

徐鹤雪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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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