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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正好听见她吩咐珠儿。
华阳让到一旁,请二老进来。
陈敬宗没动,指腹摩挲汤碗,还是很烫。
华阳笑道:“父亲爱护百姓,愿意与百姓共进退,难道我这个公主反而要临阵脱逃?”
陈敬宗幽幽地看着她:“他们为你而来,你往那一站,比我给他们磕三个响头还更叫他们高兴,我何必过去碍眼。”
孙氏故作困惑:“是啊,他哪来的姜汤呢?”
是夜雨大,镇上各户百姓都睡不踏实。
“更何况,我现在也是陈家的媳妇,断没有撇下家人自己离去的道理,父亲再劝我,便是要逼我做那贪生怕死的小人。”
四宜堂,华阳也训了陈敬宗一顿:“二老冒雨过来,你怎么都不过来行礼?”
陈廷鉴瞄了眼还在里面坐着的幺子,哼了声,再恭敬地对华阳说起前往陵州城避雨之事。
粗粗硬硬的一个人,语气也不温柔,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嫌弃,像看累赘。
华阳早有预料,起身去门口等着。
“先上山。”
别说他好歹读过书,就算是大字不识的寻常百姓,也没有这么对待爹娘的。
如果说公主是凤凰,自家老四就是山里的野猪,凤凰能看上野猪?
明明是个不正经的粗人,一旦认真地盯着谁看,那眼神还怪犀利的,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
短短两句话,成功地堵住了陈廷鉴的嘴。
陈家的新老状元探花都无法在他口中讨便宜,华阳识趣地闭上嘴,不与他白费唇舌。
公主面前不好发作,陈廷鉴只能压下火气,与妻子并肩离去。
四宜堂。
华阳虚扶一把,看着孙氏道:“听驸马说父亲在外面奔波了一日,娘快扶父亲回去休息吧,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您二老不必再费心挂念。”
这一天,也是他死后,她想起的最多的一天。
他意外地看向主座那边。
最金贵、最需要小心照料的,是华阳。
都是女用的款式,华阳自己穿了一套,另一套叫珠儿跑去送给婆母。
无论洪水来不来亦或是严重不严重,陈廷鉴与家人都不会丢下百姓自己逃难,可公主不一样,他不能让公主涉险。
陈敬宗却把那句话理解成华阳在拐着弯恭维父亲,嗤了一声,也不理会门口巴结讨好华阳的父母,径直端起汤碗,试探着吸了一口。
才走出四宜堂,陈廷鉴就忍不住朝妻子指责儿子的失礼:“他不敬我也得敬你吧?人家公主都站在门口迎咱们,他倒好,眼睛跟瞎了一样,居然还好意思喝汤!”
“真孝顺,把我这个亲儿子都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