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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水波以这艘游船为中心,时缓时急地朝四周荡漾开来。
华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让她意外的是,陈敬宗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要孩子,还自己寻到了门路。
届时华阳二十四岁,如果公爹还好好的,弟弟也没有再仇视公爹,华阳也不必再顾忌什么。
华阳心口猛地一紧,差一点都要以为陈敬宗知道了什么!
“好好的,做何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华阳微恼,“就算你是父亲的亲儿子,也不该总是拿话咒他。”
华阳:“有点冷而已,何况人家嫦娥又不是你,为何要看我。”
陈敬宗:“成亲只是仪式,只是让两个人冠上夫妻的名义,可一旦出了什么事,名义上的夫妻很容易分道扬镳。”
华阳实话实说:“我是觉得,把姑母送的那些用完,差不多就可以顺其自然了,没想到你又去订了一批。”
她的脸上残留红晕,一双眸子却明亮清澈,困惑也明明白白地流露了出来。
本来姑母送的那些明年就能用完的,但父皇驾崩耽误了一年,所以府里现有的存货可以坚持到元祐三年的这个时候。
陈敬宗意味深长地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将近二更天,陈敬宗终于松开了华阳。
华阳忽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在担心我会休了你?”
华阳顿了顿,道:“我的意思是,现在你我都没有孝期在身,你难道没想过不再用这个?”
华阳用仅剩的力气移到榻上,对着窗侧躺。
夜幕降临,陈敬宗撑着单篷的游船,载着华阳来到了湖中央。
她刚想说些连她也不能确定的安慰话,譬如她的母后与弟弟会始终支持公爹,陈敬宗先开口了:“你舍不得我死,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老头子丢了官我成了草民之子,亦或是老头子获罪我变成了罪臣之子,你会如何?”
华阳沉默了。
他经常说这样的话,华阳只当他口没遮拦。
长公主尊贵又自信,矜持的时候有,像此刻她自己犯懒只能叫他伺候的时候,她便大方从容。
陈敬宗:“我没咒他,是他现在做的事太得罪人,反对他的人太多,说不定哪天就把他扳倒了。”
皎洁的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随着驸马爷这个船夫放下桨进了篷子,游船一路划来留下的水波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再洗一次手,陈敬宗打湿一条巾子,坐到榻边,伺候祖宗擦汗。
那游船也像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左右摇晃跌宕得厉害。
陈敬宗垂着眼,一边为她擦拭,一边问:“你觉得,夫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