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一大喜，又是千恩万谢，说话的功夫，他上的度已经在消退，灵台一片清明。

上官堇目送他去，直到李修关上院门，他才转打量兰一。

他慢慢在桌边坐下。

虽然躲过一劫，他却一都兴不起来。

兰一颇不服气。

李修翻了个白，兰一笑：“我这真没事。你快回去吧，既拿了名，总得在陛下面前表现一下吧？”

上官堇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给药童收起：“两药的药方已经在这竹简上，你自己去就好。至于香料，等我制好，寻个由给你送过去，再据你的信香调整剂量和方。”

兰一将涩的嘴从门牙上撕下来，抿着。

兰一面上血尽退，上官堇朝他微微一笑，摆了个“请”的姿势，兰一闭了一下睛，知已经绝无推拒的余地。

兰一低着说了句“多谢”。

兰一：“先生大恩，兰一结草衔环，永生不忘。”

将来还有数不尽的难关得过，说不定哪一次陛见，他就会被天看穿。

李修想想也是，叹了气，对他叮嘱一番，一步三回地走了。

兰一心如擂鼓，垂首看着搭在自己腕上的那几手指，抬起睛，近乎哀求地看着上官堇。

他面上先是一红，接着又觉亲切，却不知该和恩人说些什么——医术他一也不懂，唯一沾得上边的是给母接生过……

兰一向来沉得住气，此刻却也忍不住浑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呆呆地盯着上官堇，又去看牵系他命运的两个的小小瓶。

上官堇便：“你既然是皇帝的亲卫，那必不可少地会和他近距离接，平时还好，若是到了情汛期，虽有药压制，却也免不了会散一些信香。”

他如此上，免得兰一多费，但李修却还一脸关切地站着，一副准备忙前忙后的样，兰一对他说：“李兄再不走，宴可就要结束了。”

药童递过竹简，又俯磨墨，上官堇写了几笔，边写边说：“我箱里缺了几味药，得让林去买，熬药我也要亲自看着，怕是得几个时辰。”

他起又行一礼，往暗格里取剩下的大半匣黄金，双手奉上：“实在劳烦先生太多，还请先生收下。”

周清一拱手：“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我还得回去复命，告辞。”

殷则给自己带来这么多麻烦，他怎么会喜上他呢？

“黑的是抑制情的药，情汛期需要每天服用，红是压制信香的，药效一旬。我自己用了这些年，还没过岔，只要你不和陛下贴得太近，应当没有问题。”

虽然经历了很多，但毕竟还是年少，兰一忍不住自己乐了一会，就见上官堇笑着看他，目光温煦。

“你先把药吃了，我们再谈。”

上官堇看了他一会，从药箱里拿两个葫芦状的瓶，一黑一红。

兰一胡思想了一会，却听上官堇低声：“以今上的襟怀，未必就把你困在里。但我斗胆说句大逆不的话，陛下虽雄才伟略，富有四海，却绝非良人，你还是把自己的心看吧。”

一面之缘，兰一没想到上官堇能为自己考虑到这个份上。

上官堇没有理会，自顾自低思索：“丁香、零陵香、牡丹、冰片、白芷……调合成末，应该就和你的味差不多了。”

公主府的医者都能诊来，何况是大内名医？

这是要他指鹿为，把信香说成熏香。

李修怅然：“你不也是？”

上官堇朝他眨眨睛：“偶风寒而已，没有大碍。”

兰一：“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你在这待着，我也不会一下就好起来。”

狂喜涌上心，兰一腾地跪下来，郑重磕了几下响，上官堇坦坦地受了。

就领着他一堆跟班，浩浩地走了。

兰一照办。

兰一不敢再麻烦他，连忙：“到时候我想办法避开就是，反正只有半年一次。”

上官堇一笑：“你得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国家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不忍心见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