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吃早餐时，詹立枢的弟弟叶应梁问我：“你已经习惯詹家的风格了么？”

詹立枢天不亮就chu门了，不和我们一起吃。

不知dao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我说：“我不确定。什么是‘詹家的风格’？”

“就是留你一个人在家的风格。”叶应梁往面包上涂黄油，“我记得你在星域外有自己的工作。心甘情愿回帝星陪我哥哥？”

他问得真挚，不是yinyang怪气的语气，端正表情，可能是考虑过了才问的。

“为什么用‘陪’字？”可惜我也是个思路不同常人的怪人，我说，“詹立枢应该不需要人陪。”

“那我换个说法——你明白詹家继承人的职责么？”

不等我回答，叶应梁自己解释dao：“这是我乐得不继承姓氏的原因。要继承詹姓，就得照顾这庞大家族，包括我爸的这些情人，我的这些兄弟姐妹，让自己的势力稳固在帝星，培养下一个詹姓的后代，困死在这家族里。”

我的确没和詹立枢聊过这个话题，不知dao詹立枢怎么想。但代入我自己的家族，如果杜家没有chu事，杜蓝钟和杜蓝银都还活着，说不定我们也会成为一个相当庞大的家族。家族和婚姻绑定在一起，其实也是一zhong经济关系。无非就是“能不能分割财产”的问题。

我说：“你想问的是我要怎么待在你们詹家，但从我的角度来说，其实是我怎么和詹立枢在一起。他想继承就继承，我有植wu园和机库可以当爱好，也有自己的工作，在帝星待个百八十年完全没问题。他不想继承，我就和他远走高飞。我实在不明白你问我的意义是什么，我的工作更有机动xing，因为我没有明确的目标。这本shen是问题吗？你是想问我，倘若我有一天有了梦想，但和詹立枢的目标冲突，我会怎么选吗？到时候再说呗。我不喜huan拿还没发生的事打扰我自己。”

叶应梁错开yan神，gan慨一句：“该说你这个哨兵看得太简单，还是看得太清楚呢。不过还是祝你们幸福。”

“我提醒你一句，我在杜家是老幺。”我喝一口咖啡，“老幺本来就是什么都不用想的角se，大事小事都有人替我安排、兜底。这几年稍微有规划一些，因为没有规划的话我就是真的混吃等死。zuo弟弟的，最忌讳就是贪婪，家里已经偏爱了，心里还觉得不够。你不知dao我之前是连能不能活下去都要打个问号的人，詹立枢都没问过我未来打算怎么规划，你就不要比他还着急了。”

“万一我哥哥十年、二十年后转xing呢？还是会变成像我爸那样的人呢？”

“你还是没明白我在说什么。”我说，“他没给我许诺，我不qiang求誓言。你没看chu你哥哥是个很义气的人吗？虽然chu发点是自shen利益，可他该帮的人全帮，该承担的责任全承担。我就算不和他zuo恋人和伴侣，只要彼此信任就已经很好。人生不是只有爱情、家族、子女。你们所有人都会在chu事的时候shen夜打扰詹立枢，而我现在想努力成为那个詹立枢愿意shen夜来打扰并寻求支持的人。你们别烦我了，问来问去只是想听自己愿意听的答案。”

不只是叶应梁，或许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在这个向导大bu分时候都只能zuo副指挥的时代，哨兵要是不能“镇住”向导该怎么办——全都是疯子。明明是星际时代，大bu分人类还是三维生wu的原因就在此了。自己说些故事，把自己困住，甚至困一生。干脆不要编故事。

叶应梁闷声抹他的面包，我没点chu更残酷的一个本质已经算很善良——什么叫他“乐得不继承姓氏”，说得像是他让给詹立枢似的。

真的就像黄凯西带我第一次见詹立枢那天说的一样，“向导和向导之间有技术差异”。向导和向导之间的技术差异，本质是品xing差异。不行，不能再想了。没想到我也ting有攻击xing。

飞船事件过去一周半，詹huan津还是没能回来，听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