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啊！谁知那又发什么疯，你们赶快去收拾一下，师伯上要过来带我们撤退了。”

傅杳杳倒是不藏私，把自己写满植心得的小本本大方地分享给医修们学习，又给他们许多现代经验理论，悬壶宗的仙草灵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大幅度成熟生长。

她絮絮叨叨，说着星垣听不懂的话，但那样雀跃兴奋的语气，让星垣也忍不住期待起来。她不知自己为什么想跟着她而不是回北域，大概是喜她上光一样的气息吧。

离开了这里，她作为傅杳又该何去何从？

她被所有她的，她的人遗忘了。

“这几个月仙两界一直在战，但那百里貅就跟疯了一样，我仙门……实在不敌，节节败退，如今已有一半领域失守。本来以为他不会那么快打到北危域来，谁知……哎！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如今仙门已退守南星域，将那里作为反攻的大本营，许多门派都已撤退到南星域了，我们也赶去和大家汇合吧！”

罐罐有一下没一下甩着尾，像个手炉一样卧在傅杳杳怀里。光丝丝缕缕洒落，将她们笼罩在光里，温又好。

傅杳杳有一会儿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傅杳杳动了动，茫然地问：“什么撤退？什么？”

傅杳杳到一阵目眩，脚下踉跄了一下。

他在疯狂屠杀与百川归相关的人，再见面时，他一定会杀了她。

几个月，治病钱也没过一分，权当回报人家了。

可现在连人间那座小院都不是她的家了。隔小不认识她了，清渺宗的师兄师不记得她了，那个俊秀的教书先生也不会再读诗给她听了。

她那手走遍天下的科学植技术果然让这群素来自居医术第一植第二的医修们甘拜下风。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还要再次掀起这场仙大战呢？

白师赶扶住她，听到她茫然地问：“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啊？”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来。

傅杳杳无比期待：“是啊，人间！我在那里还有一房产呢，我们可以去重新认识那些朋友！小喜女，我这还不迷死他？婉荷喜漂亮的首饰，到时候我提前准备好！周先生呢，嘿嘿，周先生喜有文采的姑娘，那李白杜甫我这不是张就来！至于清渺宗的师兄师，嗐！外公送了我那么多仙宝法呢，到时候一人送一件，他们肯定立刻接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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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杳杳呆呆站在原地，手里的壶垂下去，哗啦啦倒着。

白师见她发傻，推了她一下：“真吓到啦？哎呀！我们就是担心这个才没告诉你，你神魂才刚有所好转，可别因此受影响。没事的，如今仙门最厉害的人都聚集在南星域，我们去到那里就安全了。”

傅杳杳又无可避免地想起百里貅从悬壶宗抢仙草的事，也不知他现在还会不会这么幼稚的事。

倒是她边几个医修张起来：“怎么这么快就打到我们这了？前几日不是说还在青虚域吗？”

有家人的地方才叫家，之前她把和百里貅一起生活的地方叫家。

飞过一只翠鸟，鸣声清脆，傅杳杳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把霾拍掉。她仰起，让光都落到自己脸上，笑眯眯说：“到时候我们去人间吧。”

星垣歪：“人间？”

傅杳杳正和医修们给新的这一批仙草幼苗浇，一位师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白师！雷师兄！打过来了！”

白师凝重地，又看向傅杳杳：“可是傅师妹的伤还需每日施针……罢了，傅师妹和我们一转移，路上也可以施针。”

她好想站在他面前问一句为什么。

可傅杳杳清晰意识到，此时的她绝对不能现在百里貅面前。在如今的百里貅里，她只是归元宗的傅杳。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的机会去改变他了。

白师怜悯地看了她一，叹气：“此前我们担心你听到与界有关的消息会受刺激，影响你的伤势，所以一直瞒着你。傅师妹，你不要害怕，冷静听我说，几个月前那界的百里貅突然率领修大举攻我仙门，首当其冲就是当年参与百川归那几个宗门，九华仙早已被界占领了。”

少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直至消失，星垣抬，发现她已经抱着罐罐睡着了。她回房中取一张小毯搭在她上，依偎着坐下来，靠着她闭上睛。

时间一日日过去，傅杳杳的神魂也逐渐恢复，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施针，已经能扛着锄和医修们一起菜了。

她本该像蝴蝶，生动鲜活。

太西沉，黄昏的光漫过山峰，铺满这片药田。

她想反驳师。不是的，他本不是这样的，他不是凶残嗜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