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凝脑中昏昏沉沉的但心里却清楚，自己这一病不在而在心，只摆手止住她问：“我没事，什么时辰了？”

虞凤鸣批复完一叠奏折和公文，撇了一靠窗小案旁的钟凝，光在他廓上加了一层淡淡黄，愈发衬肤如凝脂眉目清丽，心无旁骛的专注神情更是显得少年气十足。但也不知这月白长衫下，有多少个男人留下的指印掐痕，又是怎样青红斑驳的妖媚段。

桌上粥菜心早已摆好，钟凝哪有心思吃饭，让小莲先给梳了，匆匆换好衣服就往“存志堂”去了。

虞凤鸣已经回来了，钟凝忽然生好一阵委屈，他忙走到铜盆前，借着洗漱掩去了泪意。昨夜之事又怎么说得，便是说来，正如那男人说的倒打一耙，难还在虞凤鸣面前争论是谁勾引了谁去？

他弯一笑，悄悄招呼一旁侍立的婢女吩咐几句。不一时婢女给钟凝端上一盏羊，钟凝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是谁的意思，朝那边望去，虞凤鸣长眉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拿过笔随便在砚上了两下便疾书起来。

谁知小莲摇摇说：“大人已经回府了呀，我刚去厨房时候，听厨娘说正在给大人准备心呢。”

正惴惴不安间，忽有小厮来传话：“大人说听闻公不适，今日便安心休息，待无恙再去书房不迟。”

钟凝事专心，脑想手写，很快就忘了周遭情形。有虞凤鸣在，自己就是安全的了，这样的心态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无妨，我也起晚了，大人不在府里，我也不急着去伺候。”钟凝知定是昨夜那人不知了什么手脚让小莲睡死过去，他才好为所为。

更何况自己如今这份说穿了与娈童又有何异，倘若那人在虞凤鸣面前说二人已有肌肤之实并以相讨，虞凤鸣还会留下他吗？思绪分沓而来，竟是开也难不开也难。

书房里两日未见的虞凤鸣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面前书案上堆满了各宗卷，几个笔墨小厮或写或读各自忙碌却有条不紊。

钟凝忽然被握住手腕，小小地惊了一下，见虞凤鸣已经开始事也不敢打搅，再次退回座上，整了好一会文书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偷偷拉起左手衣袖，手腕上方白皙手臂上，分明是一个泛着青紫的手印，顿时脸惨白。

“把嘉奖令传给兵，礼的受降礼安排繁琐发回重议，另着上书令即刻来见，朔城之前的奏报呢？”

钟凝脸上微微一红，内心更是翻如泉涌，思量一下回：“多谢大人恤，我无碍，只今日起晚了，上就去书房，请大人见谅。”

钟凝忙接过其中一人手中的奏折，示意他来，那小厮正在为难中，见是钟凝顿时喜，忙递过奏折，又悄悄朝虞凤鸣那边比了个手势，钟凝会意，也不说话，抱着东西走到一旁小案前开始翻看。

“辰时三刻了，”小莲看了刻漏，又羞怯的神说，“也不知怎的昨夜睡得特别死，今早竟起晚了，刚把晨取来，可是耽误公去书房了？”

钟凝几乎能想象到那铁划银勾的字是怎样的锋芒毕，他捧起碗慢慢喝完羊，中留着一腥气，上却和起来。早晨没胃用饭倒也不饿，只是书房里已经放置了大的冰鉴，空着肚在大的冰山旁还是有受不住那寒气，所以他才默默地把座位挪到了靠窗。此时窗外光灿烂，书房里充满笔墨的清香，昨夜的噩梦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虞凤鸣见他反应捷且知举一反三，眉便缓和下来，左手抓住递到前的手轻轻一扯，一截皓腕，他目光略略沉下，右手接过几本奏报认真起来。

虞凤鸣边批公文边指挥，手伸来没有立刻拿到东西，狭长眸寒光顿现，立时就要发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凝被小莲的叫门声惊醒了，重脚轻地爬起来打开门，只听小莲惊呼一声：“公！你脸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病得重了，还是让胡总请个大夫吧！”

栽倒在了里。

“这里，还有这是徐武关守备武将的奏疏，大人可要参详一二？”钟凝连忙从一堆纸张本册中几个本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