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支曲子表演结束，工作人员重新清理了表演场地，只留一台钢琴与两把琴凳。

林一跟在白砚初shen后，提着大提琴缓步走上台。

这次演chu他没有和白砚初单独排练过，但每一曲他们都曾一起练过上万遍，手指的每个细节早已rong刻在了肌rou记忆里。

不只是手指，连走到什么位置向观众鞠躬致意，几秒钟后同时坐上琴凳，都可以zuo到分毫不差。

白砚初知dao他什么样的持琴姿势是zuo好了准备，他知dao白砚初什么样的yan神是即将弹响第一个音符。

这一刻，shenti可以脱离意识而存在。

节奏激昂的探戈音乐在音乐厅中响起，段喆几乎在大提琴拉响后的第一时间就能确定，舞台上的这位大提琴手不是徒hua。

大提琴被称作最接近人声的乐qi。

它的音域与音se都与人声接近，带有一zhong天然的诉说gan。

徒hua的演奏技巧jing1妙纯熟，但她的琴声却像单纯的情绪宣xie。

徒hua从不渴望被理解。

又或者说，演绎这首《Libertango》的林一不是徒hua。

他抬首闭目，眉tou轻轻蹙起，shenti随音乐摆动的幅度不大，隐藏在琴声中的情绪时起时伏。

多情，热烈，苦涩中带着一丝绝望。

他在表达。

段喆说不清楚，但他有一zhonggan觉，或许，这才是林一的真实。

音乐会刚一谢幕，纪chun山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急匆匆地要往chu走。

“你干嘛去？”沈槐序把他一把拉住。

纪chun山的视线没离开舞台，林一已经站起了shen。

“我去后台。”纪chun山说。

“后台也不会放你进去。”段喆劝他，“你先给他打个电话。”

“他的手机现在肯定不在shen上。”纪chun山直接拉着沈槐序往chu走。

沈槐序此刻完全不在状况。他只知dao纪chun山和白砚初是因为林一不对付，juti原因并不清楚，有些莫名地问：“怎么了？”

纪chun山脚步不停，回tou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在文昌接完电话ma上返京的那次。”

“记得啊。”那天差点没把沈槐序醋死。

“那天林shen联系不到林一，直接去了他家里。他再晚到一会儿，估计他弟弟人就没了。”提起这件事，纪chun山说话没了丝毫客气，咬着牙说，“就是因为姓白的这个王八dan。”

那时候段喆还没在和安工作，他只知dao林一半年前是病发入院，细节也是tou一回听说，闻言和沈槐序一起愣住。

纪chun山不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等纪chun山他们赶到后台入口的时候，林一已经离开了音乐厅。

他们一会儿有个晚宴，只有秦正华的学生们参与，林一退场后几乎没zuo停留，背着琴直奔举办晚宴的餐厅。

他在饭店外面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支烟，掏chu嫌纪chun山烦而改成静音的手机，接了他打来的第十三个电话。

“你人呢？”纪chun山急吼吼地问。

林一轻飘飘地答：“饭店，我有聚餐。”

“在哪儿？”

“没你们的份儿。”

纪chun山见他顾左右而言他，索xing挑重点问：“白砚初在不在？”

“不在。”林一吐chu一口烟，好奇dao，“在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也来？”

林一笑着说：“你也没问啊。”

纪chun山沉默几秒，似在忍耐，最后说：“那你吃完给我打个电话。”他清楚这要求提了也是白搭，郑重地补充一句，“不然我就把这事告诉你哥。”

林一长长地“哦”了一声。

纪chun山又问：“你今晚回家还是住酒店？”

林一吃惊dao：“你问我这zhong问题，不怕你的小男友吃醋啊？”

“林一，我没跟你开玩笑。”纪chun山有点急了。

“嗯……”林一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看心情。”

纪chun山压低了嗓音：“林一。”

林一看向远chu1，饭店正门已经陆续有人抵达，他把最后一口烟chou完，对纪chun山说：“不聊了，有事漂liu瓶联系吧。”随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