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衫扔到段喆上，冷淡地丢一句：“一楼有客房，但你明天早晨必须得走。”说完，没等段喆回话，转朝楼梯的方向走了回去。

一周前，林一亲目睹了母亲的死亡。

低错落的粉荷争相破开绵延绿意，燥的空气里能闻到一淡淡的馨香。

他可能不会转行成心理咨询师，去和安医院工作。

若不是肌肤受到的刺骨寒意过于真切，段喆几乎要认定这是一个梦。

在腕间的智能手表也是同样的状态。

这一年，林一十五岁。

虽然羞于承认，但二零零五年的他还在读初中一年级，是个沉迷动漫的中二少年。段喆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离谱剧情，且不说十三岁的自己有没有能力提供有效帮助，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无心之举会不会影响未来的走向。

他回到了二零零五年一月二十日。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背后是林一曾居住过的旧宅，别墅的模样与两人上个月旧地重游时有着明显的区别。

他糊其辞，但林一也没继续追问，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

他可能不会在十八岁时填写神医学的考志愿。

睁开的时候，四周竟然飘着茫茫大雪。

即使带了现金，他所持有的纸币在十八年前能不能正常通也是个问题。

他随携带的东西不多，两件电产品已经彻底沦为破铜烂铁，现金更是一分没有。

后的门不知是何时开的，林一一手推着门，另一手拿着一件浅灰针织开衫，正蹙着眉看他。

他把预约好的餐厅位置给林一发过去，背靠长椅，在盛夏午后陷了一阵浅眠。

林一吃完晚饭，坐在二楼卧室的飘窗边，低朝下看。

“你是准备冻死在我家门？”

但他却是被冻醒的。

平生一次，段喆会到了真正的孤立无援。

“回不去。”段喆止住了笑，但没止住咳嗽。

“为什么？”

这句话的语气回归了熟悉的味，半年前被困在山里的回忆瞬时涌上心，段喆抬手搓了一把冻得僵的脸，在咳嗽中低低笑了几声。

他可能不会在中时考六中，无法认识沈槐序与纪山。

他在困惑中掏手机，手机像没电了似的，不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成功开机。

“说来话长。”

段喆了下鼻，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疼。

最关键的是，他可能无法与林一相遇。

思绪被突兀地打断，段喆闻声回过。

天已经彻底黑透，别墅门廊边亮起了几盏黄地灯，那人竟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段喆跑住宅区，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吃了无数个白，费了一番功夫才认清了这个荒诞的事实。

室外的气温已经接近零下十度，再这样下去，自家门迟早得再闹一条人命。

手里的衫被攥得皱皱，林一问他：“你不回家吗？”

一样，下楼了一支烟。

今天是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但对段喆而言，多了一些特殊的意义。

林一简直疼，他家的闹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