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时候，李格和陈随只匆匆见过一面，再次见是高二下学期开学的展示板，里面高高写着预保送的名单，陈随的名字和唯一一所闻名警校并列在最高一栏。

开学人很多，天气热起来了，各zhong各样的味dao蔓延在大厅里，李格挤过去看，愣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

他琢磨了一下，应该的，他就说嘛，第一次见陈随就觉得这人适合zuo警察。

“李格？你咋了？走上课了，老班的课。”周yang杵了他一胳膊，李格回过神来，教室里老班的话一如既往，要上高三了，要加油，要努力考好有一个好的未来，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开典礼会的时候，上台的依旧是陈随，他看起来似乎长高了一节，依旧是和当初一样的校服，拉链袖子扣的很好，清隽的脸一如既往，李格站在下面，这次没有说小话，就是忍不住扣手。

一直到下午放了学，李格dai上卫衣帽子往外走，特意绕了一条路，在转角还是被一只手拉住书包带子，chun雪刚落完一回，地上hua，他差点摔一跤。

是陈随，他一把把歪歪扭扭的李格扶正，没开口，只是呼xi成雾气。

“之前没给你说，是我不确定。”

李格站稳了，叹口气：“哎，我知dao。”

“那个城市离这里不远，查过，火车九个小时，飞机三个小时。”

李格无话可说，他还能说什么，他就没想过毕业了之后和陈随继续这样在一起的事？陈随不得把他nie死。

“好。”

“我让张芸走了，她不会说了。”

李格睁大yan睛，怪不得她妈不怎么念叨了：“不、不是，你们又吵架了啊，没事的，我妈就这样，我和六子混的时候她也这样。”

但是他和六子就只是混混玩儿，他和陈随算什么呢？炮友？朋友？李格简单的tou脑想不chu一个答案，他也从来不愿意去想。

陈随清楚地看见yan前比自己矮一截少年的yan睛，那里面有纠结，有清澈，总是不喜huan对视，像这样yan神飘忽着，盯地上的雪，yan前的雾。

他很想问，李格真的喜huan他吗？如果李格这样问他，他会说是，会说喜huan，但是李格从来没有问过，一次也没有。

他那么想，就那么问了。

“你喜huan我吗？李格。”

李格luan飘的yan神顿住，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问题一样，他还不清楚为什么陈随忽然从正常对话转移到这里，太奇怪了，他喜huan陈随？可是他不是同xing恋，他觉得他不是，李格心里摇tou，可是陈随能和陈其余人口中“恶心的同xing恋”一样吗。

他不知dao，李格苍白转移话题：“哥先不说这个，你吃饭没？我之前帮我妈看店吃过一家的馄饨，很好吃的。”

他转shen想走，陈随拽过他，李格的脊背撞在墙bi上，又冷又ying，他疼得眉maoyan睛皱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在医院亲我？为什么在废楼救我？为什么愿意和我zuo？”

陈随力气很大，李格一下子就怕了，但是他又气，又委屈：“嘶——哥，我喜huan你，对，我是喜huan你，然后呢，”他gan觉到shen上的力dao松了，扭了扭胳膊，明明知dao不应该再说下去，但是嘴没止住：“你成绩又好，保送，家里也有钱，我们能一样吗，我就只有我妈，我妈shenti不好，我成绩也不好，脑子也不好……”

他yan睛眨了眨：“你去读大学，我去打工，在一起像话吗，同xing恋要被骂恶心的，就算你说的对，我们也不是一路人，趁现在不谈这些，毕业了再说不好吗。”

天知dao这些话李格憋了多久，遣词造句都不像他了，他眨了眨yan睛，似乎知dao自己理亏，找补dao：“别说了，我们去吃饭吧。”

陈随放开他，衣服里的手机振动一瞬，他看了一yan，声线很冷：“你去吃饭，我先回去一趟——”他刚转shen，又喊住。

“李格，没你想的那么难。”

说完人就离开了，李格踢了一脚脚边的瓶子，骂了几句，才耷拉着去打包了一份馄饨，独自往家里走。

他从来不生别人很久的气，一会就释怀了，给陈随发馄饨店的照片，他还不太会用微信，陈随没有回他，消息记录停留在那张馄饨照片上。

天黑的早，回到格子楼已经全黑了，李格走到自家三楼，打开两层防盗门，又仔细合上，手机传来了一段短信，但是他没来得及看。

李秀华站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