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长风，随意寻了枚蒲团坐下，良久才开，“今儿个讲的卓言传，可疏读过否？”

待到老者一路走走停停，行至城主府时候，城中早已是万家灯火如昼，虽说已是秋多日，可不少姑娘依旧是穿纱，在长街之上拈扇而走，三五成群，商议着城东翠萝衣舍新织的那批襦裙，究竟是否合。

聂长风看向天边越发宽阔的隙，低声言语。

这位章公，比他老可是顺太多。

将牙扔到一屋上，孩童喜得很，又缠了老者良久，这才一拍脑袋，说天将晚，再不回家，怕是又免不得一通打，于是同老者生疏行礼别，三步并两步朝家中跑去。

老人看看西街已然起的灯火，笑了。

沧海横，难安。

只因正史之中，国境定后，再无卓言二字，而那时节，齐帝还未崩殂。

老者带着笑意，踏城主府。

雪须转乌，齿更生，原本佝偻的腰背，亦是如松。

“天下总有沧海横的一日，到那时节，本将军要在朝堂三阶之上，瞧见你章维鹿的影。”

“仙府之中兵仙，山即无敌，助齐帝吞并三国，又横扫大半东御疆土，如今紫昊，夏松乃至大元半境皆纳版图之中，威名无二。”聂长风，默默念一段古籍之中的话语，三言两语寥寥数字，可其中的分量，却是极重。

“天下将，徒儿，你需尽早独当一面。”

除却天授意，谁人敢于御之中设伏。

不消聂长风详问，这读书成痴的沈可疏，定是又踏了疯境，一日一夜也未曾合，只不过此番读的并非是圣贤典籍，而是本老到不能再老的泛黄旧书。

他聂长风，的确是老了。

“文人之中大多通晓正史，但正史之中却并未代，这位卓言兵仙的归宿为何，更成了后世史官文人中的一枚死结，唯一可供世人参考的，仅剩下那本被说成是野史的卓言传，却是死活无人寻到下册。”

长街，灯火，孩童恐迟归。

正街上有几位书生，正行着飞令，其中一位迟迟对不上下句，急得将一旁酒壶抄起，饮两，这才携七分醉意倒下文，说罢便伏桌不起，酣睡如泥。

“为将者，天下无其右，可为官之路，这位兵仙，直到死也没走得明白。”

聂长风叹，“谁又能想到，这书中所记，其实句句属实，就是这么个本事通神的兵仙，是被人说成有谋逆之心，被数万箭羽活活钉死于皇御之上。”

十斗川上，白负己瞧着十余骑安然下山，缓缓呼一浊气。

所幸自己并未动手。

“师父。”沈界早已在屋中等候，见聂长风归来，起行礼，却险些立不稳，踢倒桌案。

年轻人摇摇，神憔悴不堪，可气神却是不差，直言，“只在书楼之中读过上半，至于下半，似乎在漠城之中压就寻觅不着，后世更有不少人都将此书称为野史，似乎并不认同此书中所述，乃是实情。”

沈界悚然。

将军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