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就甭太客，怎么，还能容我挑个风甚好的地界不成？”

铺面中人噤若寒蝉，旋即纷纷逃离开来，仅剩掌柜哆哆嗦嗦，依然不愿离去，山童起回，递给掌柜一枚分量甚足的碎银，而后才缓步走到街心，两直视起不能吐鲜血的孩童。

槐九风卷残云似吃罢馄饨，言语玩味，但脸上当真没什么笑意。

而自帮成势过后，槐九力主迎商贾驱贼寇，要使整座白楼州富庶，山童则依旧怀揣有当年草寇念，凭借劫掠商贾行人谋生，两人虽屡次三番相商，而到亦是不而散，往后多年，却是槐九所想不差，白楼州凭商贾通商，很快便有富庶气象。反观三山门却是一夜之间近乎土崩瓦解，所剩帮众，近乎皆是投往帮而去，至于三山帮帮主山童，却是杳无音讯。

山童似哭似笑，凑到槐九前。

“不急，我等了许多年，老弟也不缺这一时，不妨好生掰扯掰扯，当年诛杀我妻儿，是何等一番心境？而斩断你中山兄的一臂双，任由我爬三山门营寨，又是如何一番心境，想来大概也会很解气。”山童大笑，可随即就一掌将槐九打得倒飞去，一如纸鸢断线，足翻飞十丈远近，落在街边。

山童抬手碎孩童四肢，骨裂声响四散开来，引得府邸当中的老者与年轻人，皆是冲到街心，却被孩童喝止。

“这座酆都城，乃是捡来的造化，初此界中时，无端生手足，可我足足耗费几载光景，仍是不能如常人一般走动，还是仰仗昔年兄弟，才使得我多年来都不晓得应当如何动用四肢，你说，我应当如何谢你？”

遭生生碎四肢，可槐九依然咬牙切齿开，“当年乃是我束不周，才酿有如此大祸，合该偿命，但同他人无关，放其离去即可，一人亏欠，由我一人担着，无需为难旁人。”

日日取血炼药，倒也是堪堪踏修行，趁其破境的时节，我杀了此人徒众，又得来法门，将此人投丹炉生生炼死，取尽其府中天材地宝，温养心神念，更是破三境，能凭空取人命，今日才寻到老弟，当然是要好生算一算账。”

童长笑，“你如今倒很是像位仁义豪杰，不但要护送群医去往渌州治疫，又不肯舍弃半位兄弟，可当年事，就当真那么净么。”

“山童，当年并非是我遣人去往三山帮中行那般事，是非功过虽早已说不清，但此事皆由我一力担之，同旁人无关，尽可放他们离去。”

“当年攻上山的帮中人，已然过半，如是你稍加提阻拦，有如此多的人手离去，凭你槐九的心思，又何至于不曾察觉，唯有袖手旁观，才会有那等局面，但凡是你龙王同下严令，不伤我家眷，怎会有那般惨状。”山

这些年来说法甚多，有人言说是两者相斗，三山帮溃败，龙王大度，念在故旧情放山童一条生路，亦有人说，是龙王趁夜袭三山帮，虽侥幸得胜，可也失却江湖义，可这些闲言碎语，在帮执掌白楼州边关，愈发势大过后，就鲜有人提及

“如一人彘似爬三山帮后，四讨饭乞为生，兴许是命不该绝，得来位仙家宗门师父，言称我适宜位守炉童，心血可抵良药，便押解我去往宗门当中，

称兄弟，亦是从那时起，三山帮上下一新，皆是因槐九手腕心过人，才是得以从温饱难求，缓缓起势。从那时节起，山童下亲信便时常提，言说此人不能久留，见其威信愈，且最知晓如何把持人心，倘若反客为主，想来三山帮之溃，已在前，然而山童并不曾听信这等言语，直到有近半数帮中人跟随槐九离去，开帮立派，且凭极短的时日吞并白帮，一举压过三山帮名过后，依然不曾手。

“难有人放下屠刀，过许多好事，所作的恶，就要一笔勾销？”

“从妻儿被你帮中人诛杀，而我仅剩一臂的时节，心境就自此大变。三山帮的路走错，我这帮主难辞其咎，可对于你槐九，我山童不曾亏欠半分，祸不及妻儿，倘如你只遣人灭了三山帮，打算替日后扫清路障，倒也在情理之中，即使是你所派人手剁去我双手双足，亦不在话下，我气量虽浅，却也未必要同你分个生死，但何苦毁人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