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徐忱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作一团的脑，没有能力思考去或不去的问题。

这个人是方恩的话，怎么可能不提前和他说要调岗去外地的事呢？怎么可能不和他商量，就自行决定？万一他去不了，那他们岂不是就要成为异地情侣了？

如果是为了方恩，他可以抛弃在这里的所有：和方恩在一起，天涯海角他都愿意去。可是，他愿意跟随的是那个他熟悉的方恩，那个想要和他厮守终生的方恩，而不是前这个没有和他商量就擅自决定去外地工作的方恩。

亦或是……他本不在乎徐忱跟不跟他一起走：他不在乎与徐忱分隔两地。

他不想和方恩分开，也不想跟着方恩一同离开，他就在这样矛盾的情绪中，寝不安地度过了两天，最终迎来与方恩分别的时刻。

方恩的脸上瞬间没有了笑意，他皱着眉，加大抓握徐忱手掌的力度，不满地质问：“这件事情，还用得着考虑吗？”

“那你考虑吧。”方恩放开徐忱的手，收回望着徐忱的视线，“我后天走。回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想好了，就过去找我；不想去的话，那就……就这样吧。”

“不是收拾行李的时间，”徐忱说，“而是考虑的时间。”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方恩仰着，问徐忱。

这个人……真的是方恩吗？真的是那个追着他，求着他，希望他能与其成为恋人，发誓要和他厮守终生的方恩吗？

“什么叫‘就这样吧’？”徐忱迷茫，委屈，不知所措，前倾，焦急地说，“你后天走，今天才告诉我，我想准备，也来不及啊。况且，这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你要给我时间啊。”

方恩转过，斜睨着徐忱：“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但是，我必须要去：去了才能升职加薪。机会难得，我不想错过。”

在乎这件事的的，只有他一人。

方恩燃一烟，着烟，慢悠悠地说：“我说了，你可以慢慢准备，不用着急。”

还是说，这个人料定了徐忱会跟他一起走，所以才会同意调岗的安排？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吗？徐忱不知。分开的话就能变好吗？徐忱还是不知——他什么都不知，什么都说不，只能靠着方恩的肩膀，无声地摇着。

升职加薪的机会，换作徐忱，也不愿意错过。可是，如果升职加薪的代价，是与方恩分隔两地……徐忱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像方恩一样义无反顾。

熟悉前的这个人。

“你一定要去吗？”徐忱低着，说的声音很轻，因为知自己提了无理的请求，“就不能……不去吗？”

“方恩……”徐忱坐在方恩旁，抱住去意已决的伴侣，思考着挽留的话。

不同于徐忱的纠结，方恩表现得十分洒脱。他没再追问徐忱要不要和他一起走、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他，而是拍着徐忱的肩膀，平静地叮嘱：“照顾好自己。”

“需要什么时间？收拾行李的时间吗？”方恩笑，“放心，时间有的是。你可以慢慢收拾，收拾好了，直接带着东西过去找我，缺什么，可以到那边再买。”

“不是，”徐忱没想要同意，更没想要拒绝，他焦急地辩解，“我只是……需要时间。”

不在乎是不是和徐忱在一起的方恩，还是徐忱认识的那个方恩吗？

徐忱的犹豫，对方恩而言，就是一答案：“你不去，是吧。”

当然要考虑。徐忱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大，亲友和工作都在这里，从没长时间地离开过这里，也没有想过要离开。

他的叮嘱里面没有眷恋，没有担忧，甚至没有被迫分开的不甘，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时间不是问题，或者说不单单是时间的问题——时间只是一个借，真正让徐忱犹豫的，是他并不想和这样冷漠无情的方恩一起远赴他乡。

是的，他需要考虑，考虑是否要跟这样的方恩一同离去。

“忱，不用勉自己。”方恩拍着徐忱的胳膊，轻声安，“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很多东西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许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

这时，徐忱才清楚地意识到：方恩真的并不在乎与他分开。

然而，直到分别真正降临之时，徐忱也没能决定：是立刻就和方恩一起走，还是之后再去找方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