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着袋走商场，就像乌鸦爬了米袋。这是在定县没有的排场。

“啊，你是哥的弟弟！”黄继猛然一想起来，陈确实有个弟弟，好像以前陈非常不喜他，不晓得现在……

“幸会幸会。不晓得到哪里就？”他笑。我弟人收拾得更利索，文质彬彬的，听讲话的吻就是个读书人。黄继看着他就觉得不同凡响。

“陈？陈霸王！哎哟，你怎么搞到市里来了？不是讲你去了吗？”黄继脸带疑惑。

他哈腰：“我到这里当大堂经理。嗨，其实就是个保安。你看到没，那边几个，还有门外那几个，都是我的，算是个保安。”

晃市是个大市。跟定县满城的小土丘相比，市里倒是平坦得多。不过定河也从这里穿城而过，较之陈家棚的弯、窄，这里的更宽、更直。树木葱郁，淌着张牙舞爪的绿。

我弟笑：“哥，你跟着我。”

黄继忙不迭，就要给他递自己的名片：“那也好，自负盈亏。来来来，我的名片，你收到起，以后有事好联系。还真没想到，到这里碰到你。我到晃市都五六年了，是一次都没碰到你。真的是我的不对。”

我哥笑：“好几年前就来了。现在到搞装修。随便混饭。”

话讲到一半，我弟终于走过来，看着黄继的脸笑：“您是？”

我哥隔老远跟着他。跟着他下了一楼走几步，便看到个熟人。

我弟买东西。手就是大城市里人的派。我哥看着他，言又止。

第二天我哥得一天休息。早八，被我弟一脚从梦中踹醒，像是在报昨日之仇：“哥，起来，我带你去买好吃的。”

他从我弟手中拽走自己那发的东西。

我弟跟他很客气地握手。他笑：“原来是我哥的同学。他都没跟我提过。”

一脚把他踢到床下：“不可能的事！”便又继续他的梦去了。

我哥脸垮下去：“你到这里什么。”黄继穿一西服打个领带，大腹便便像个老板。

黄继把我哥上下打量一遍，发现他穿得蛮抻敨，看着不像是混得很差：“哎呀，果然是龙虎到哪里都是龙虎。以前跟你到学校里混的时候，你几威风，又讲义气，弟兄们都喜跟着你。唉，就是那个事，那婆娘就是事多，搞……”

他打转，他驻足，他拎着神到望，又住心不让自己惶恐。他活了快三十年，连定县都一次没过。

黄继又生切笑意：“那应该喊你陈老板？都搞装修了。现在买屋的人多，都要装修，钱好赚。开的什么公司？还是搞个？”边说边要跟我哥递烟。

我弟笑：“你也好。我到市党委工作。”

我哥还没张，黄继先朝他握手：“我是黄继。陈的初中同学。算是哥的朋友吧。初中的时候我到他手底下混的，他帮过我好多忙嘞。我到这里事。”他抬瞄我哥的脸。

三分钟后，我哥猛地坐起来：“起来吧。我们去逛街，去哪里都可以。”

我哥偏没要：“戒了。”他看着黄继娴熟地把烟燃，狠狠了，像是在续命。他继续说：“我自己。”

他说：“我今年才来的。”

黄继跟在初中时没什么两样。除了那长如今又短又薄。他看到我哥，脸上首先浮的是震惊。

我哥又没接。

我弟开始脱他穿整齐的衣服：“那算了。我们还是一天都到屋里吧。”

我哥翻继续睡：“陈老二，莫要命令我。”

我哥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