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非还没来得及说话信号就中断了，他急躁着去货架上寻了把雨伞，眉倒不是因为听见的信息不够完整而蹙起，他恼火的是自己的回答没能传达给小彻，让人除了要独自面对恶劣的天气，还要陷在哥哥会不会来接他的忧虑中。

耳廓以内的空间持久地被单一的响满，竟然有了堪比耳聋般寂静的错觉。他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如果裕彻不是执拗地弃赛回家，那他不会有这把握，但是现在他无比笃定，往哪走他们两人最终会碰上，就跟问自己一般清晰，他要的就是再跑快早一接到弟弟。

百无聊赖地坐在玻璃窗前，倾盆大雨哗地一瞬砸在的地上，激起密密麻麻疯狂动的碗状坑。正喟叹时，他突然接到了弟弟的电话。

该说是亲兄弟间的默契吗？裕非在听到第一声雷时，那段记忆就活跃在他脑海里，不过区别是，他们的侧重不同。

这些年裕非的心被磨得有些粝，到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现在突然提起以前，有了参照，他到陌生。

跟在哥哥侧的小裕彻还有很多顾虑，他边噎边和天气抢夺音量，扯着嗓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弃赛，他最的哥哥用手掌替他挡雨，耐心地听完了，跟他说，我理解，你在乎的就是我在乎的。

这个家向来是这样，利益损失放到明面上计算，都不屑于用亲情伪装，一旦冲突，独裁者有手段让他们服从命令，或者是付不敢再有下一次的代价。

漆黑的凌晨，两个人依偎着坐在屋檐下，盯着被撕裂的天空慨震撼：“好像末日。”

路灯已经断电，狂风卷着雨雾让视野只剩鼓动的黑，裕非上半，下半浸透。后来一鞭闪电打在不远的地上，他收了伞，如注的划过额角、脸颊、下，揣着剧烈动的心脏，定地穿过这片荒芜的郊区。

“不许你侮辱我的朋友！”

非有什么反应，他偏过，撑起疲倦的靠着模糊的光线注视他哥：“和我讲讲那晚你来找我的故事，以你的视角，我好想听。”

“结有什么好笑话的，自己打工赚学费有什么好笑话的，而且——”

“是末日也没关系。”

“我真是佩服你，这么大片的富人区你是从哪找到这不三不四的人当朋友的，说什么他帮了你，那小事是他应该的，大不了给钱打发，你竟然还带他去那么正式的场合，大家都在看笑话呢！”

怀里的裕彻蜷缩颤抖着，重复着他的害怕和动。需要被依赖时，裕非不自觉地扮演起成熟可靠的小大人，他藏起自己同样的心悸，牵着弟弟去寻最近的能避雨的地方。

“闭嘴。没人关心这些。”沙发上沉默的男人终于耐不住吵，朝裕非狠瞪一警告。

“我也不稀罕去你们那动不动就丢脸的鬼地方。”裕非攥着拳扭跑去。

旁的树被大风刮得枝叶散，天黑沉沉地压在，夹沙的气得裕非不能完全睁开，他知快要下暴雨了，跑得离厌恶的家足够远时，才随便钻一家便利店。

直到看见一个绰绰的可怜影，和他一样淋在雨中，和他一样朝对方奔过去，只是呼喊淹没在惊雷中。

那天黄昏的时候就已经乌云密布，裕非在家里像往常一样和爸妈吵架，裕彻在外面参加什么比赛，不过他早上的时候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说不想比了让人来接他回家，大人们一拒绝。

张了张嘴，似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探究望而缓缓讲述。

因发育而显得形瘦削的少年，举着伞闯暴戾的雨幕中，乌黑发丝下的瞳仁比还未坠地的珠更晶亮。

听到隐忍的哭腔混在杂音中，断断续续：“哥…在回来的路上…雨下得好大…我。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