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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里,少年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漫不经心地撑着脑袋,注视客厅里把酒言欢的父亲和邻居。
男人端起了酒杯。
男人与邻居碰杯,欢笑。
男人饮下。
男人从凳子上摔倒,瘫在地板上。
男人呜咽着、抽搐着,蹬着腿。
男人不动了。
男人死了。
阳台上的少年转过头,露出了畅快而恶毒的笑容,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镜头,随后转头对着邻居露出惊慌疑惑表情,“爸——”
我的心脏怦怦撞击着胸膛,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
少年的演员拥有很入戏的眼神,当他注视着镜头的时候,就仿佛——屏幕外的我才是他所观赏的电影。
母亲的哭喊还在持续,而我身上踢打不知何时停了。
我撑起身,看见裴常把母亲踩在脚下,一边用扫把抽打。
啊——啊——啊——
我无声地嚎啕着,下定决心拾起桌上的水果刀,摇摇晃晃地走向男人。
在母亲伴奏一般越发高昂的尖叫声里,猛然刺下!
“噗嗤”——血肉被划破的声音。
——他在挣扎。
我把他从母亲身上拉开,再一次刺下。
——他在嚎叫。
手心的刀柄被我捂热了,如此烫手。
——他在哭喊:“救……救命……啊啊……救、救我……”
好吵啊,能不能安静点呢,像电影里的男人一样安分,果然还是用毒更好吗?
或者,再来几下?
母亲冲过来抱住了我,她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好了!小佑!好了,好了,够了。”
她打掉我手里的刀,握着我的手,眼泪一颗颗滴下,晕开我手上的血迹,“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她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像是顶了一个鸟窝,我伸手给她擦干净眼泪,“别哭呀,母亲。”
声音好哑,都不像自己的了,喉咙管里是住进了一颗太阳吗?如此灼热。
她抱了我一会儿,不知怎的慢慢就镇定下来了,拉住我去卫生间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衣服上也染了很多,于是她送我回到卧室,像以往许多个日夜那样,俯身亲吻我的额头,我能感受到她的唇还有些颤抖,说,“小佑,好好一个澡,把脏衣服换了后记得丢进洗衣机。做个好梦,晚安。”
“妈妈,晚安。”我抱住她的脖子在她的面颊上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