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接下来的这戏十分期待。

田夫人当先向郑氏问好，说：“当年匆匆一瞥，夫人的风姿令我心折。今日蒙夫人屈尊枉驾，如有不周之，万望担待。”

客人纷纷离座，与主人互相见礼。

客人们哪有耐心听这些，他们早已被山猪中衔着的一颗婴儿拳大小的琉璃珠夺走了心神。

众人一一就座。跟随田夫人而来的那个男被人引至末座，他也是今晚的客人之一。

吴忍不住站起，赞叹：“我在郁州见过这样的珠，一颗只有棋大小，却价格不菲。”

随着一阵曼妙的琴声，烈的气氛渐渐平息下来。

翠玉锦屏、金丝地毯、琉璃明灯，还有四周不属于这个时节的各卉，都在昭示着主人家待客的诚心。

枕云台下，田夫人款款前来。她材挑，脸庞瘦削，云髻上的金翘和缀着宝石的红裙像烈火一样不可视。她的后还跟着一个形大的男和一众侍从。

王妧隐隐觉到诧异。她知田夫人家资颇丰，却从未见过田夫人摆如此豪奢的排场。

这是今日清晨打来的一只橡山猪，它因喜橡而得名，佐上离岛特有的木茴籽和香叶，用梨木炭烤制半日，风味绝佳。

佳肴酒，轻歌曼舞，斗转星移。

席间酒兴正，侍从来请田夫人示下，得到主人首肯后，又悄然退下。

田夫人将客人们东张西望、却遍寻不着琴声源的情形看在里。

恭维声不绝于耳。

“金猪、金珠，好！好彩！”吴抚掌大笑。

客人一位姓刘名芷，是安州都督韩的妻弟，一位姓吴名，是总督府吴录事的侄。这二人神漠然，只是静静地打量周遭珠光宝气的陈设。

田夫人今夜的第一个目的已然达到。她不经意扫了席间的空位一，暗中压下疑窦。

随后，枕云台下有两名侍从一前一后、合力挑着一个半人的大盒来到席中。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被脂粉掩去，她看向郑氏的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敬重，有好奇，甚至还有些微羡慕。

无人在意空缺的座位属于谁。宴席就这么开始了。

田夫人只是笑了笑。

一场不见刀剑的锋也将在这里开始。

还有一位年轻客人，是邱县伯郭澎的小儿，他前几日游落，被田夫人所救，现留在慕玉山庄客。

众人停下杯箸，看着盒被打开，油脂的香气暗暗涌动。

郑氏十分客气地向田夫人谢。

刘芷和吴换了一个，分明受到了田夫人的冷落。

刘芷也随之站起来，对着田夫人颔首示意。

上座的主客除了郑氏和王妧，暂时只来了三位，还有两位不知何故迟迟没有现。

艳光属于台中翩跹的舞伶和陪客，他们光彩照人，和整个枕云台一样金装玉裹。

客人们稍等了一会儿，主人家终于面了。

田夫人请众人将金猪分而之。

侍从取来一把净的小刀，从斜侧一划。数不尽的金珠像一样倾泻下来，几乎占满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