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男鼻里“哼”了一声，又猩红的牙床与嘲讽的笑容：“她信胡说，挪用百万善款纯属以讹传讹。我爸确实给过我大一笔钱用来购房，但那钱既不是善款，也没有百万那么多，而是他多年来省吃俭用又收破烂的积攒，因为我大总是去小学门撒泼，扬言要杀人、要放火、要把全校师生一个不留地统统毒死。我爸是个老实人，再加上闹事的一方是他亲生女儿，所以他想息事宁人，完全没想过报案解决。但我相信学校里肯定还有人记得这事儿，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是不是这么个只认钱不认爹娘的泼妇无赖。”

“我爸从那位红十字会副会长手里接过那张写着两百万捐款的大红‘支票’，还跟市领导握了手，合了影，照片早就登上各大报纸电视了，你过了那么多年再倒打一耙说当初本没收到多少钱，谁信？”刘亚男呼哧呼哧喝了半碗油腻腻的汤，又抬起脖，“对了，当时那位红十字会的副会长已经步步升，跟我爸握手合影的市领导也调去了省里，都是大人了。”

刑鸣面凝重地了：“慈善机构的这玩法很常见。以资充抵现金，签合同，虚开发票，一一都是油。”

“她与婆家关系不睦，生活困难，她以为我爸手上有好几百万社会各界募捐的善款，一直打那笔钱的主意，但我爸没给——”

记者们倒是一如既往地无孔不，短短几天就挖刘亚男正憋着劲跟前夫争夺儿抚养权、三年前还曾去医院看过神科。

刘亚男最后说：“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媒人的集。我爸有时也会跟我说实在扛不住了。他近八十岁的

女，还有两家来指证你父亲侵。”

桌面很脏，蒙着一层油灰混合。

现在县里来人说她神病复发，某些媒直接把她描绘成一个疯，有个网媒记者一路追着她问，你的神问题是不是从小被父亲侵导致的？

倘使只是被一个小老百姓诬告侵，还有洗清冤屈的可能，但这件案经骆优的《明珠连线》一渲染，牵扯的就不再是张家或者刘家。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失控，刑鸣自知不妙，反倒格外冷静地问：“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虞少艾总算放下了手中的筷，也替刑鸣问一句：“可连你，连刘老师的亲生女儿都指责他是恋童的变态。”

刑鸣微微吃惊：“这些你都没有告诉记者？”

一夜间，一个英雄被从云端打落泥里，好事者一人一脚，将他踩得严严实实，永世不得翻。

“钱？听过，见过，就是从来没有揣兜里过。”刘亚男说，“这事儿得八九年前了吧，我爸当选那年‘动中国’年度人，也是那时候由地方红十字会牵，搞了一场大型募捐。那个时候几百万远比现在值钱，结果红十字会内与当地政府层层贪腐，雁过，最后学校方面只收到一些校服、课桌、日用品和十来万元现金——哦，还有几十台很破的电脑。”

刘亚男反问：“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肮脏的罪犯、猥琐的徒、伪善的骗。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看见张家靠这件事上了电视挣了钱，也想效仿。”刘亚男说话时表情奇异，非恨非怨，倒很有些怜悯与不屑，“人们都以为农民勤劳善良，那都是刻板印象，其实又蠢又坏的多了去了。”

刘亚男也了：“后来断断续续倒是有些民间募捐，但对于这么一个几乎不向学生家长收费的学校而言，都是杯车薪。”

刑鸣打断她：“不是给了？新闻报说你曾承认你爸给了她一百万。”

“那么钱呢？”刘亚男的话里有个明人一看见的漏，刑鸣一针见血地指，“东篱小学的教学环境仍然很差，既然你说没有善款私用，钱去哪里了？”

她确实没有真凭实据，只有一张嘴，呼天告地，谁也不信。

见刑鸣不说话，她自己倒耸耸肩膀，喝尽碗里最后一汤，竟有些心满意足地撂下碗筷：“算了，信不信吧，你要乐意查就查下去。别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前这个案我也没有实在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