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下得并不大，只是细细密密地一直下到了天黑。城东街巷里仍热闹非凡，灯火在雨幕中摇曳，似乎别有一番情调。

这名为琼玉坊的酒楼，在京城也是颇有几分名气的。虽然此chu1不zuo那勾栏生意，但有几位伶人技艺十分了得，常引得达官显赫们来此一掷千金。

楚寒凌没有撑伞，只草草又披了一件外衫，走进琼玉坊大门时，鬓发还滴着水。

门口揽客的女子见他是生面孔，又这般狼狈模样，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楚寒凌侧tou冲她笑了一下，虽然面se有些苍白，但那眉目间仿佛有什么摄魂之wu一般，竟叫她片刻失了神。这一yan过后，她却再看不chu半分狼狈落魄，反倒生chu些无端的怜惜之情来。

“这位公子来吃酒？瞧您淋了雨，莫如先替您开一间上房，拾掇妥帖了再下来，还来得及赶上时语奏琴。”

时语便是琼玉坊最ju名气的伶人之一，一手箜篌弹得极佳。

楚寒凌敛起了笑容：“不必了，替我安排个清净些的位置便是。”

女子不再多说，唤了跑堂的来，引着他去了二楼戏台斜侧的位置。这里比楼下安静许多，但耐不住琼玉坊门ting若市，仍有些嘈杂声传来。

但楚寒凌无意计较，他解了外衫，点了一壶秋lou白，闷不zuo声地独自饮了起来。只是酒味还没细品，下一杯便又下了肚，倒像是在guan酒。

“故乡……何chu1是……”

右侧忽然传来一dao声音，听起来已经醉得不轻，正胡luan念叨着些愁词。

楚寒凌的手却一顿——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他放下酒杯，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yan，难得地愣了半刻。随后他提起酒壶，朝那方小桌走了过去。

戏台边侧的角落里，醉沉沉的素衫青年还在嘟囔着：“沉水卧时烧……”

他shen前的光亮忽然被遮挡住了，有gu淡淡的香气随之袭来，像凛冬的寒梅，渗入了鼻息。

他歪了歪tou，忍不住改口dao：“香未消……酒也未消。”

来人开了口：“方少侠。”

方无眠有些诧异地抬tou，酒意消去了一些。

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楚兄？”

楚寒凌在他对面坐下了，见他买醉的模样，大约猜到了缘由。只是……

“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方少侠，也会来这zhong地方。”

方无眠蹙眉，摇了摇tou：“不，林霜说过，这里只是喝酒的地方。”

琼玉坊明面上的确只是听曲喝酒，但来此chu1hua天酒地的，多还是些纨绔子弟，带着小情人，醉过之后便留宿于此，一夜chun宵。

楚寒凌看着他，佯装问dao：“林霜？是你那位好友么？”

方无眠正想应下，却忽然想起了些什么，yan睫颤了颤。

“我当他……是好友的。”

楚寒凌听chu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当你是……？”

方无眠不敢再多言，只好生ying地转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今日在茶楼偶然瞧见你，还当是yanhua了，原来楚兄也来了定安。”

楚寒凌微不可察地niejin了酒杯。

“茶楼？我今天并未去过茶楼。”

方无眠解释dao：“我是在茶楼上，看到了另一条街上的你。不过只有那么一瞬，你便在拐角chu1不见了。”

楚寒凌这才松了松手指。

他看桌上已经摆了一个空酒壶，便问：“方少侠是借酒消愁来了？有什么烦心事，不如同我说一说。”

方无眠确实需要找个人倾诉。

只是这偌大的定安，他举目不相识，此事又无法与昆仑派的师兄弟，或是林霜诉说。面对萍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