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潇记起昨夜的宵缠绵。他反而侧过了脸，不再看她：“夜回家，你先休息。明早再议事。”

华瑶悄悄地告诉谢云潇：“那个，就是五公主和卢腾。”

“殿下，”顾川柏反问，“总算消气了吗？”

谢云潇起下车。

谢云潇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瞧见一对年轻男女。那男一浅褐衣袍，木冠，好似一位侍斋士，想必正是五驸……卢腾。

华瑶笑说：“我只想亲你。”

方谨不不慢地说：“顾氏家训，切忌自戕。你顾惜好自己的，尽量不要英年早逝。否则，我便告诉顾家人，你郁结于心，自寻短见，应当除去你在顾家的名位。”

当日酉时，殿中铺陈彩锦缎，又以碧玺为树、金丝为线，将无数颗皎洁晶莹的夜明珠悬在树枝上，珠光织，照鲜明，如若煌煌白昼。

谢云潇环视一圈，不曾见到八皇。他问：“八皇尚未到场？”

方谨笑了笑：“你生平造孽颇多，我看在顾家的面上，勉留你这条命，已是大发慈悲。待会儿，你去了宴席，就给我守如瓶，端持驸的风度。你了一分丑，便要多受一分罪。”

“无非是亡齿寒，”谢云潇用气音，“我不愿像你夫一般过活。”

华瑶双手伸到桌下，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安抚：“急什么，你我刚回京城，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对了，筵席快要开场了，你还有什么话，今晚回家在床上告诉我吧。”

顾川柏垂眸敛眉。

公主与驸需得同坐一桌。

清亮通透的珠光落在他的上，他的耳尖似乎微有泛红。华瑶视若无睹，又把六皇、七公主所在的位置指给谢云潇。

：“掐死我。受你之辱，生不如死。”

直到此时，方谨才收回手。

“谢公不用挂心，”顾川柏有气无力，“我并无大碍。”

“好的，”华瑶了，“我要你脱光了陪我睡觉。新婚夫妻就应该亲密无间，这句话，是你教我的。”

顾川柏的手指还在打颤，连杯都端不稳。他只能放下杯盏，取一张浅白锦帕，咳的血丝沾到帕上，红白分明，煞是骇人。

谢云潇意有所指：“你的夫，方才也握不住杯。”

顾川柏见他远去，方才慢慢地整理衣领，从琉璃车窗的浮影中窥见自己的容形。思及方谨那句“我在此摧折你的自尊”，他的面愈显得苍白。方谨完全得来。他对她越是不恭敬，她越要轻贱羞辱他。这里没有任何理可循。她是主，他是臣，除了拜服，别无路。

原来是这样治服驸的吗？

卢腾静静地坐在五公主侧，手里摆着羊脂白玉雕成的长筷。那筷光玉，他一不留神，就失了手，筷摔落在地，碎成几段。

“怎么？”华瑶悄悄对他耳语，“你怕我掐你脖吗？”

华瑶与谢云潇一同落座。那坐垫也是天鹅绒制成，外罩一层绫罗缎，无比柔舒适。

这一幕落到华瑶中，使她大为震撼。

华瑶动用轻功，直接越过了太监，亦步亦趋地跟着方谨。

车的车厢内，只剩下谢云潇与顾川柏二人。

顾川柏掩袖咳嗽，谢云潇给他倒了一杯。

车临近永安，几名太监前来接驾。他们恭敬地趴伏在地上，充作垫脚石。方谨踩着他们的后背，从容不迫地走下车。她的洒金嵌红绸缎长裙绣纹繁复。晚风起她的裙摆，像是开了一朵淡金明红的牡丹。

谢云潇未有任何回应，华瑶又挑刺：“你这冷淡的，婚后都没一改变。”

他反问：“你想吗？”

谢云潇斟酌片刻，开问：“你现状如何？”

皇族的家宴设在永安内。

华瑶不能睁睁地看着夫横死，父皇兴许会把罪责怪到她的上。她急中生智：“，！我们刚过永安门，大皇兄，二皇兄的车驾就在附近，他们还带了武功的随从，耳听四路，观八方。您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