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在季怀真意料之内，陆拾遗如此大费周章，岂会让他轻易逃掉。

这衣裳是燕迟洗的，季怀真上有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见玉珏诏书与他故去妻儿画像都在，便知对方丢了什么，料想是拿衣服时掉了来。

院中，辛格日勒站着等候，见燕迟来，冲他躬行礼，语气恭敬。

说是朋友，然而来的大汉看上去年岁要比季怀真都要大了一不止。这人形壮硕，眉骨极，窝，不似汾州人士，不知是草原哪一族在此安家落，一汉话倒是利。

“你被通缉了，”燕迟看他一，“现在全城戒严，有衙门的城文书才可放行，你先养伤再说。”

他眉皱，急火攻心，脸如白纸一般，竟是又咳起来。

陆拾遗的玉珏在，诏书也还在，那假扮三喜的蠢货只顾着找可号令销金台与恭州大军的信，却忘记把这两样东西收走。

燕迟，不知在想些什么，二人对视一，又各自移开目光，气氛登时尴尬起来，只见燕迟似是受不了般，起往外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拾遗才是那个要李代桃僵的人。

季怀真：“……”

他走后，季怀真突然意识到什么。

燕迟不吭声，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唯一行得通的解释，那就是陆拾遗如此大费周章，不惜搞臭自己的名声，非但想要他季怀真的命，更想要的，却是他的份。

季怀真一怔，一个久不被提起的名字浮现脑海，他别无他法，不情不愿：“……阿妙。”

季怀真偷偷打量他，知得循序渐，不可他太过，这小喜钻角尖，还须得温煮青蛙，只要他对“陆拾遗”不是情谊全无，哪怕不比从前，季怀真也有把握哄着他将自己送到汶与白雪汇合。

他嘴上这样讲，却将扳指藏在手心攥得死，又哪里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样？

燕迟把他回床上，突然：“你被你的死对算计了？是季怀真的？”

看着那扳指，季怀真突然心生一计。

辛格日勒俯在燕迟耳边低语，燕迟只把一，低声：“知了。”

见燕迟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季怀真悄默声把扳指扔到床下，猛地一抖衣服，胡翻找，着急：“我东西丢了。”

季怀真不吭声，神着急，不似作伪，一件薄衣被他翻来覆去，恨不得沿针脚拆开一寸寸找遍。

他着，事到如今，也只好将错就错，继续在燕迟面前假装陆拾遗。

“殿下，敕勒川那边来信了。”

先是用有关阿全的言将他往汾州引，又用一纸需要译文的诏书将他拖住，更是算准了他季怀真会拿清源观开刀。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还在汾州。

他递了过去。

燕迟忍得住，可季怀真却忍不住，过了半晌，搭话：“外面情况如何了？”

季怀真虽怀疑，却也知不是追究底的时候。

燕迟问他：“那我叫你什么。”

那日他大发雷霆，将燕迟留下的扳指一脚踢飞，后又被暗卫找回，他就顺手放在了衣服内袋里。

可若只是想要他的命，那假扮三喜的人明明有机会杀他，为何非得询问他信下落。

送给燕迟的龙纹扳指也在。

门外有人敲门，季怀真警觉抬，燕迟却：“不碍事，是我在汾州的朋友。”又冲门外扬声：“来吧。”

燕迟果然看过来：“什么丢了？”

燕迟倒是没再说什么。

季怀真觉得自己陷了死胡同，这说法实在牵。在大齐，陆拾遗的份可比季怀真的好使，别人对他是惧怕，对陆拾遗却是仰慕。可似乎一番推断下来，唯有这个说法解释得通。陆拾遗为什么想要他的份，难不成他在躲什么人？

怀真快速翻找，见和外甥的工笔小画还在，当即松了一气。

季怀真接过扳指，猛地松了一气，抬间看燕迟正以一复杂的神情看着自己，他中慌一瞬，低逞：“今时不同往日，我如今成了阶下囚，这好东西得留着，没钱的时候就当掉。”

他见季怀真醒了，右手住左肩微微躬行礼——夷戎人的习惯。

燕迟解释：“他叫辛格日勒，之前在汶老家认识的。他的妻度玛这两天为我们饭。”

怕是从一开始就着了他的。

许是陆拾遗察觉到自己发现他同夷戎人有所牵连一事，脆将计就计，议和一事七分真三分假，目的就是引他上钩，陆拾遗一定算准了自己的脾气，不可能放任他在夷戎的势力发展，一定会代他议和。

二人一时无话。

燕迟沉默一瞬，心中不是滋味，趴在地上仔细寻找，果然在床底找那枚龙纹扳指。

“我如今被朝廷通缉，在外面你也不好再喊我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