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里，他从来就不是那种脸皮厚到能完全不顾他人感受的人。相反，他太敏感了。总在意对方的眉头是不是多皱了一下、声音是不是b平常更冷了几分。

他不说话，不代表什麽都没察觉到。於是他默默地挑了一个角落开始扫地，手里握着扫把和畚斗，姿势小心翼翼，像是在某种没有明说的边界线内来回穿梭。他以为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对方，但那种过度小心的样子反而让人更难忽视他的存在。

他弯着腰，几乎在每一寸地板上来来回回，像是在试图抹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那些他走过、坐过、碰过的地方，通通都擦乾净，好像只要足够乾净，他就可以装作自己从未踏入这个空间过。

凌睿青就躺在床上，双眼半阖，耳边却一直听着扫把与畚斗碰撞的声音，还有那一成不变的「唰——唰——」声。起初他能忍，但当那个声音在同一个墙角重复了快五分钟时，他终於烦了。

「你别扫了。」他语气有些烦躁，眼皮都没抬，「畚斗打在地上的声音很吵。」

他没说的是：你到底扫几次了，那里乾净得跟新的一样了，你还在扫什麽？你是在扫地，还是在扫你自己？

「你真的……很像一条做错事的狗。」

语气是随口说出的，像是玩笑，但话语落下的瞬间，整个空气都静止了。倪郡盛的身T僵了一下，扫把停在半空中。他像是被什麽看不见的东西打了一记，却不敢叫出声来。

他没辩解什麽，只是默默放下手中的工具，像是做错事被骂的小孩那样，安静地走回沙发边坐下，动作很慢，像怕弄出什麽声音惊扰了什麽。然後他蜷缩起身T，双臂抱住膝盖，将自己缩进那张不属於他的沙发里，整个人像被r0u皱的纸团一样贴着沙发角落，连眼神都不敢抬。

凌睿青瞄了他一眼，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你真的很听话欸。」他冷冷地说，语气像是在嘲讽，又像是自嘲，「不会宋熙叫你去Si你就去Si吧？」

这话说出口的下一秒，他自己都愣住了。

语气太重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

「……抱歉，我没有那种意思。」他急忙补了一句，语速快得像怕晚说一秒就收不回伤人的刀。

倪郡盛的表情明显出现了一丝裂痕。那种破碎不是大哭大闹的那种，而是一种几乎看不见的崩塌，就像一片薄冰在yAn光底下裂开了细细的纹。可他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责怪，只是低着头，声音淡得像风一样地说：「不会，我早就不听她的话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沉的疲惫，好像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回头一看，原来这麽多年，他什麽都没抓住，哪怕一次也没有。

「那就好。」凌睿青说。

语气是敷衍的，像是想把这个对话草草收尾，但心里却又沉了一下。他是真的这麽想的——倪郡盛不应该为了谁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