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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人要时间，无非是怕两个人独chu1仍会忍不住bi1问他不想谈的话题。可又实在很想见他，团建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历中行也没顾上找什么名正言顺的由tou，先发消息问姚江有没有空。

姚江很快回：有空，几点钟？

他说：八九点吧。现在中午太yang大，我们下午三点开工，下班也顺延了，你忙差不多来就行。

历中行弄来一辆小拖车，在工地间分发果茶。包装袋子外结的水珠不一会儿就在车板上liu了一小滩，冰化得很快，散chu丝丝凉气，柠檬茶大受huan迎。有的民工大姐聊起家长里短唾沫横飞，跟历中行和技工老师们学发掘方法却格外腼腆，这时更加不好意思，劝几句才肯接，接过来不立刻扎开封口，放到一边，先继续干活。也有爱占小便宜的，瞅着这么一车，拿了一杯不够，问能不能再给一份。

“您多拿了，别的大哥大姐看到不犯嘀咕啊？别让大家嚼我she2gen哪。”历中行笑一笑，拒绝了。

发到还剩四五杯，走到了内城柱dong所在的位置附近，忽听见语调不满的讲话声。

他把果茶拎过去，是技师老邓，在责备一个颈背微偻的民工，说“怎么能这样撬呢？你不会就来问呐！”云云。语气少见的重。对方tou发很短，青白的toupi上冒着白茬，穿背心短ku，双手握铁锹低tou挨训，一言不发。

历中行看一yan两人脚下，还没chu现什么破坏，喊了一声“邓老师”，上前把水给他们，问什么情况。老邓不愿他误会自己欺负人，解释说，“咱们给短期民工开一天一百八，比其他很多项目都高，就是为了招有经验的赶进度。这个老包，来的时候明明说有经验，结果一上手什么也不会，不会倒是来问哪？也不问，简直瞎搞！”

“消消火消消火，大热天的。”他拍拍老邓胳膊，看了看怀里抱着杯子不动的老包，劝dao，“可能着急用钱吧。现在民工都不好招，新梁这项目是万汇的施工队赶巧，不然也找不到这么多参加过发掘的。你忙你的，我让学生先教教他。”

老邓点点tou，又指了指前面最近的遮yang棚，拉他一下，“还有个事。”

历中行跟他过去说话。

“历队，这项目结束，合同我就不续了。”老邓留了个迅哥儿式的平tou，双手an在kua骨上，yan帘低了点，看着遮yang棚的一条合金支脚。

历中行有些错愕，稍一转念，大致想到了：“邓老师，你也要走？”

考古技师没编制、待遇低，但除了没系统学过理论，到了田野和正式研究员干的几乎是同样的活儿。到邓沛这年纪的老技师，很多时候野外经历少的队员还得向他们学习发掘技术。

技师定级普遍滞后，资历到了也评不上更高职级，工资十几年不涨。时代在变，wu价在涨，年轻的不干了，宁愿去私企zuo些搭边的差事，或者tiao槽到南方工资高的单位，yan看着从前的中liu砥柱渐渐迈过壮年，断层已现端倪。可老邓是河梁地方所公认的tou号铁杆技工，tou铁技术ying，风里来雨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