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曜日也难融化的寒冰。
沈临衡身着一席整条银狼皮剥下来描银线制成的披风,坐在傅晚舟右下手的位置上,整个人通身的气势便犹如一把藏锋于鞘的利刃,一切风起云涌的诡谲心思皆会受到震慑。
贺宣一见沈临衡便有些腿软,但转念一想,陛下还在这儿呢,沈临衡再专横跋扈,也不可能当着陛下的面将他怎么样吧。
相比于这几位,珠帘之后,长指抚琴的十四公子阿离便显的恬淡许多,通身贵气在他身边萦绕却并不能融为一体,他像是虚无缥缈不断流逝但又一成不变的岁月,万般形容都可用在他身上,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俞非晚未曾向珠帘后张望,规规矩矩地随众人给傅晚舟行礼。
傅晚舟今日是来瞧热闹的,唱的是白脸,自然表现地一派随和,虽然没叫平身,但视线在俞非晚膝盖上描摹了两圈,温声道:“孤听十四公子说,阿晚膝上有旧伤,既如此,便不要跪在硬地上了。”
“沐英,你去拿个蒲团来,给阿晚垫在膝盖底下。”
“草民谢陛下恩典。”
俞非晚俯身叩首谢恩,心下却活动开了,他跟在钟离商身边,见的人多,知道的事也多,早就听说过当今天子少年登基,手腕了得,现下看来,果真百闻不如一见,这下马威给的……当真温和。
既然是罚跪,那么,有没有蒲团又有什么分别?
傅晚舟斜倚着太师椅坐着,桃花眸春光潋滟,粉白脸颊若李花新绽的花瓣,温和的语气如同闲话家常:“今儿这局是谁攒的?”
贺宣和俞非晚心中都清楚的紧,陛下这是明知故问,只有小王爷心思活络,在考虑该怎么把这罪责推脱出去。
于是他给跪在他两边的贺宣以及俞非晚使眼色。
可惜他想的很好,事实上却无人肯替他承认,这可是佞幸皇子的罪责,倘若坐实了,轻则廷杖流放,重则砍头处死。
别说得罪了小王爷,就算是得罪了陛下,这样的罪责,也是万万不能担当下来的。
一时间,厅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两个是装傻充愣,另外一个是当真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君王问话是一定需要得出个答卷的,眼下既然无人承认,那便只能动刑来审了。
傅晚舟给取了蒲团回来的沐英使了个眼色,沐英会意,当即上前一步对三人道:“劳烦几位郎君将下裳褪去。”
余蔚川在皇兄和师父面前没皮没脸惯了,可眼下这还有外人在,要他褪裤,无论如何总有些放不开。
可贺宣和俞非晚两个,一个隔三差五便被沈临衡军法处置,另一个师兄弟众多,三天两头众人一块受罚,大家一起顶着个光屁股打通堂也是常事。
因此,他二人虽然害羞面子上挂不太住却也能招架得住,低声应了声“是”,便动手解起了腰带,褪去了下裳,整齐叠好,再放于旁边。
余蔚川一开始却是不愿脱的,但当他接触到顾潮安凛若冰霜的黑眸和自家皇兄似笑非笑的玩味目光后,他就领悟到了,今天这顿羞罚,他是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三个光屁股的小郎君跪成了一排,晾臀的规矩几人都清楚,无非是好生提着上衣下摆,不要叫衣裳遮挡了该露出来的部位。
几人在家里全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光裸的臀一个赛似一个地肤白胜雪,只是贺宣和余蔚川的臀上还分别带着未来得及褪尽的痕迹,红白相间,令人侧目。
傅晚舟起身从高座上走下来,手中捏了一柄象牙扇骨的折扇,扇头抵在余蔚川的下巴上,手腕轻悬,余蔚川便被迫抬起了下巴直视傅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