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扔寄宿小学去，我哪有时间天天去接他。你的时间是时间，我的不是？再说凭什么让我带他？”女人ba高嗓子质问。

男人反驳：“他年纪还这么小，懂照顾自己吗？要寄宿也至少到三年级吧？”

另一dao听着稍年轻的男声不以为然dao：“你孙子今年三岁，吃饭如厕都能自己zuo，他都六岁了难dao还得手把手伺候？”

汤可林一觉睡醒听到外面在争吵，声音时大时小，模糊不清。他半睁着yan走去客厅一看，不禁愣住，用力一眨yan，依旧是这副画面——父亲汤泽宗坐在摇椅上chou烟，母亲王玉清和他大哥汤可成坐在长沙发上，三人在据理力争。

汤可林心中涌上dao不明的怪异，大人们看见他，脸se皆一变，停止刚才的话题。

王玉清别过脸看yang台，犟着一gu劲儿说：“总之我就这个意思，我天天上班还不够忙吗？”

一室静谧，小孩本是长辈对话中活跃气氛的存在，此刻却无人把话题引到突然chu现的男孩shen上，六岁的汤可林对这zhong因他而空气凝固的情形司空见惯。他看见沙发边上放着一盒赛车模型，心念微动，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小声问：“我的？”

汤可成表情微妙，也别过tou说：“给你侄子买的。”

汤泽宗咳了咳，喝一口清茶，“醒了就吃早饭。”

是他看广告时相中的玩ju模型，可惜不是他的。汤可林yan中划过一丝失落，他转shen走去餐桌，桌上摆着一笼包子，仍未冷却，张嘴一咬——荤的。汤可林的心情洋溢起来，他找chu自己那缺一个车lun的玩ju车放到餐桌上跑，听一旁的大人说话——

“爸，你找那个公立幼儿园的园长谈妥没，怎么没点儿风声？你不知dao现在好幼儿园的名额多jin张，抢得tou破血liu，你孙子明年还有学上吗？”

“不是谈了吗，前两天给我回复说有待观望，有回复就是有看tou，等我把他之前说被压着的批件chu1理了，他就观望好了。但这批文不是说批就批，有些条目还得细看。”

汤可成jin皱眉tou，嘀咕dao：“每次都说在谈，之前汤可林进那幼儿园怎么就一路绿灯呢……”

餐桌上的玩ju车突然“嗖”地冲chu台面，“啪嗒”掉到地上，冲击力太大，又掉chu一个lun。众人闻声望去，汤可林把包子吃完，捡起玩ju车修修补补。

汤泽宗朝他说：“你到yang台玩去。”

汤可林顺从地往yang台走去，王玉清目不转睛盯着他的shen影，扯了扯嘴角：“因为你爸护短呗，孙子和儿子，能一样吗？孙子又不是他生的。”

“我有说孙子的事儿就不guan吗？只是现在情况确实不同，最近单位在考虑晋升名额，严抓作风，我的chu1分刚解除，等这段时间一过，汤思哲上小学的事儿我都给他安排好。”

王玉清语气平平，看向汤思哲：“那你得好好提醒你爸，毕竟他贵人多忘事，一会儿给你弟安排完上小学就把你儿子忘了。”

汤泽宗“啧”一声：“你非得句句话和我过不去，句句话绕不开这个话题，有意思吗？”

“我今天就和你说清这里边儿的意思……”

王玉清横眉怒目，把yang台门“唰”地拉上，将所有声音关在室内，汤可林只能从三人的神情中得知他们又在吵架。每次说到关乎自己的话题，这个家就不免发生争吵，汤可林也想问，吵来吵去就那么几句，有意思吗？

就算关了门，汤可林仍能熟稔地给他们pei画外音，台词一字不差，总结下来无非三点：一是他爸偏心yan儿但他自己不觉得；二是他妈不满他爸偏心yan儿但她觉得自己占理；三是他哥看谁能帮自己解决事儿就给谁撑腰。

十月末尾，汤可林在yang台chui了好一会儿冷风，里tou的人才渐渐平静下来，yang台门被打开了，汤泽宗穿上外tao对妻儿说：“我就不信了，现在我去找那园长聊，别显得我多窝nang废似的。”

汤可成拎着玩ju盒准备回家，汤可林看着那包装盒上的赛车图案，再次gan到遗憾。

“我今晚在单位睡。”汤泽宗黑沉着脸。

王玉清闻言，嘴chun翕动。半晌，她讪笑一声：“随便你在哪儿睡，你睡大街我都不guan。”

门被重重甩上，剩母子二人面面相觑，王玉清转shen去厨房不再多言。汤可林自觉回房间，他隔着门听见母亲在筛豆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要把豆子抖成粉末的势tou。

过了许久，筛豆声暂止，变作敲门声，汤可林打开门，门外站着神情冷淡的母亲：“你穿好衣服跟我去集市买东西，我需要帮手。”

汤可林点tou，随便tao上件外tao，王玉清从衣柜扒chu一件厚绒的递给他：“穿这个，外面冷。”

两人骑自行车前往集市，路旁的树飒飒作响，汤可林坐在后座被凛风chui得睁不开yan，车水ma龙伴着风声疾驰而过，他缩了缩脖子，觉得这天实在是冷，明明冬天还未彻底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汤可林的耳廓都冻僵了，单车总算停下，王玉清气chuan吁吁，嘴ba吐着白雾：“下来吧。”

汤可林抬起缩在领口的脸，发觉shenchu1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并非平常去的集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