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章寻站起凝望他：“即便您给我延期毕业，王浩一的小孩也不会延期生。”他握拳，指甲陷掌心。在上留下月牙的形状，不知不觉，外面的天也黑了，“算起来，那小孩就比你孙小几岁。”

王浩一知

朱正厉声说：“章寻，你待在实验室这么久还不知规矩？打印纸的钱不是我垫付的？平时各行的通补贴都谁的，这些费用财务会报销吗？”

“老师，谁的时间不是时间？王浩一现在家里有三人，还有老家的父母和一个即将生的孩，一千块养得起这么多人？您孙一次透析都不止一千块吧。”

他啜了一茶，喝到几片茶叶，翘起吐去。那青绿的茶叶浮在汤表层，不肯沉下去。

章寻离开办公室，看王浩一听话地站在墙角垂自省，对他说：“月底前把论文改好投掉。”

本专业博士毕业要求，读博期间需在国内心刊或国际重要刊上至少发表两篇学术论文，这就是一位博士研究生毕业的要求。您是博学的老教授，要求很合理，但以你个人的要求去评判学生应否毕业，是否有失公正？文章有问题可以反复修改，据我了解王浩一对此很合，只是您不常给他反馈意见。”

朱正一错不错盯着他，突然笑了，合上折扇说：“论文我晚会看，你去。”

桌面发“咚”的闷响，茶杯里的叶晃晃。

章寻看他无动于衷，继续说：“何况这还是缩的补贴。”

章寻轻叹一声：“我又不是什么大人，够格评价别人的能力吗？”

王浩一嘴嗫嚅片刻，瓮声瓮气：“他有没有为难你？”章寻摇。

朱正暗忖，愣青。

看章寻久久未答，王浩一也不为难他，勾勉一笑，却不知自己笑得很难看，五官皱成一团。

他老了，明年就退休，临别之际还要与学生扯嘴，无关学问的嘴，难他活到这个年纪只剩这些钱财功利可以讲了吗？那真是越活越没意思。

两人针锋相对，朱正才知他学生“藏不”，平时一声不吭，还以为是一心向学、心无旁骛，原来暗暗把所有事都记着，这细胳膊细的不长，光长了一反骨。

还替人。朱正哼一声提醒他：“你别忘了你还没毕业。”

“不会，但不至于分开这么多笔钱转，也不至于非得给不同人转，更不至于大几千的转。实验室有专门负责财务的学生可以对账，或者去财务系统看这笔钱本应拨到哪里。”章寻毫不避忌地对上那双犀利的睛，“之前实验室缺耗材，大家只能省着用，一直在等经费，现在钱拨下来了，材却迟迟不到。”

“我边许多攻读博士的人，都会理一个实验室，都有发现和分析问题的科研思维、独立行科学研究解决问题的能力，王浩一也不例外。”章寻语气一顿，补充，“您不常待在实验室，也许注意不到，不代表他不是这样的人。”

朱正不答，轻茶。

章寻补充：“大家也只是私底下说说。”

章寻一动不动，“请您给个准确时间。”

他盯着章寻，鼻发酸，他不像章寻早早就达到毕业要求还心有余力兴趣的研究。明明学校是自己考的，专业是自己选的，王浩一却到越持越穷途末路，他逐渐尝不到成功的甜，从喜变得逃避，从擅长变得吃力，王浩一怀疑自己选错了。

两人离开实验楼往外走，王浩一心中的大石落下，脸上却不见喜，缄默不语走至大门，突然问：“师兄，我是不是没能力科研？”

朱正移开目光，打量起这不大的办公室，他坐在这好几年，送走了一批一批的学生，睁睁看着绿植更替，装潢翻新，办公室里堆的东西越来越多。朱正开始怀念刚搬来时的简洁，怀念学生时代的纯粹，他心中一阵唏嘘。

朱正不满他的得寸尺，讥诮：“我最近四奔波忙里忙外揽项目，连自己睡觉都没时间。实验室这么多项目难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有这些项目，你们哪来的补贴？王浩一手不也有课题吗，我有少给过他一分钱？”

朱正展开折扇，缓缓地扇风，“你的意思是我要求太，着他？哪个学生我不是这样要求的？”

“实验室里都在传您给学生时不时发笔劳务费，接着又以各的理由要求学生把钱转去小老师账上，再转去哪，我无从得知。我想财务也不知这笔经费的最终去向。”

“你什么意思？”朱正喝茶的动作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