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晚霞猩红。

章寻zuo完实验去上厕所，看见办公室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他收拾完也准备离开。刚踏chu门，他余光瞥见王浩一在走廊尽touchou烟，这高大的男人此时有些佝偻，怔怔地望着廊外的银杏树。章寻站在远chu1观察他许久，朝他走去。

“给我一gen。”

王浩一往旁边瞄一yan，错开目光，朝盆栽弹了弹烟灰，继续chou自己的烟，“你又不会chou，别浪费我的烟。”章寻嘴角一扬，没占他便宜，将手cha进衣兜里与他一同看那棵银杏树。

五月，银杏染上初夏的葱茏，像绿se的扇贝挂满树梢，风一chui，树叶如风铃发chu悠扬的余音。

一声叹息混在烟雾中从王浩一嘴里飘chu来，被章寻捕捉到了。他盯着那抹白雾沉思半刻，不再以师兄的shen份站在这，只是作为朋友询问dao：“嫂子什么时候生？”

那烟tou的火星子黯淡几分，王浩一不言，hou间溢chu一dao轻笑，听着没有实gan。章寻gan觉不对劲，一瞬不瞬地端详他，王浩一视若无睹，chou完一gen烟从烟盒里掏chu最后一gen，烟盒空了，垃圾桶ding的烟灰缸全是零luan的烟tou。章寻抬手搭在他肩上，喊他的名字。

“和我讲讲。”

王浩一抿chun，丝缕的烟雾从鼻子penchu来，他呵了一声，自嘲dao：“你提醒我了，我还有孩子，我孩子七月就chu生，孩子他爹连七月都不知捱不捱的到。”

章寻皱起眉，“你干嘛你？”

“我干嘛我？我论文又被卡了，那老tou就是觉得我好欺负，为了留着我这苦力给他zuo横项，偏不给我投论文，发邮件不搭理我，一搭理就给我挑各zhong刺。他大爷的他要zuo的这些项目和我毕业论文有啥关系？！我已经延毕一年了，我今年好不容易把论文写完也不让我毕业，再延毕我就三十岁，我三十岁还只能拿一千块补贴过日子，我喝西北风就算了，我家人呢？难dao我孩子一chu生就让他活活饿死吗？”

王浩一狠xi一口烟，咳了咳：“我当初考上大学，我们村长还搁村门口拉横幅——‘热烈祝贺本村王浩一金榜题名’。我现在都没脸回去了，你说我读这么久的书，既读不chu名tou，也挣不来几个钢镚儿，我继续下去还有意思吗？我们村的王熊卖煎饼都挣了两tao房，我连给我孩子买罐好点的nai粉都要犹豫，干脆他叫一、我叫熊算了，指不定我下次回村，那横幅就拉在我家门口，写‘王家狗熊无颜见江东父老’。”

章寻见他咳嗽得厉害，抢过他的烟，“别chou了。”

“我就chou，我剩这点乐趣都不让我zuo？”王浩一抢回来，“让我读书改变命运，我读了；让我三十岁前成家，我成了；让我立业，我连毕个业都得求爷爷告nainai。尽这么多力，我的生活好起来了吗？写个毕业论文还让我致谢，谢这个谢那个都是虚的，我只该谢谢我没从这里tiao下去！”

话音刚落，章寻一把夺过他的烟捻灭，yan里蹿着两丛怒火，“你读个书要死要活，值得吗？！”

“我就贱命一条！”

“你给我等着，我找他说去！”章寻转shen就走。

“你回来！”王浩一拽住他，“我王浩一再孬zhong也不想拖累别人，你没毕业你chu什么风tou？”

章寻冷冷地bi1视他：“你如果今天从这里tiao下去，就是拖累我。”

两人你追我赶来到导师办公室外，章寻指着墙角命令他：“你站在这别动。”

王浩一不听，仗着shen高优势又高又壮的挡在他面前，这时章寻恢复师兄的shen份，目光如剑，端chu平素在实验室里严苛威厉的样子，不与他多言：“站过去。”

气势比shen高高八个度，王浩一的优势成了虚势，他最怕他师兄摆chu这副脸，每每看到连zuo实验的手都要抖几抖。他鼻孔一翕一张，拧着cu眉走到墙角。

章寻敲了两下门走进去。

朱正坐在桌边给绿萝ca拭叶片，见到来人，转tou继续洒水ca叶：“什么事？”

章寻站在门边不动。朱正看他没动静，便放下pen壶坐到沙发上，倒了一杯茶runhou，先发问：“你和那边聊得怎样了？”

“老师，”章寻伫立在沙发边，开门见山说，“有人反映您最近太忙，压着学生的论文忘记批。”

朱正一怔，放下茶杯问：“谁反映的？”

章寻han糊dao：“您带的几个学生都要毕业了。”

“你坐下。”朱正扇柄一指长沙发，直至章寻坐好了，朱正与他平视须臾，沉声dao，“是王浩一吧？那你转告他，我不批，有两个原因，一是文章mao病多；二是我认为他还达不到作为一名博士生毕业的要求。”

“老师，gen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