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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上了石头,说:“麻烦了,全湿了!”的确,他身上没一处干的了,从头发到裤子都在滴水,还有手,手背上被石头滑出了一个小口,正在流血,看到血,男孩咧开嘴,哭了。他骂了声“娘的”从溪边摘了两片草叶塞进嘴里嚼碎,吐出来,抹在了男孩的伤口上,说:“等下就能止住血了。”又帮着男孩把衣服和裤子脱了。
没有再扎鱼。回到了滩上,他让男孩自己折了几根树枝,做成晾衣架晒衣服,他自己则开始剖鱼。剖出里面一个白色的小圆球,他抬起脚踩了“啪”地一声脆响,男孩看着笑了。在溪边洗净鱼,他用刀削了两根尖尖的小木棍,分别插进了两条鱼的嘴巴里,又在鱼肚子里塞了一把溪边的野葱。
火已经被男孩生着了。他扒出了大树里面的碎末,丢在石头围成的小圈里,又拾了一些干树叶助燃,火很快就旺旺地烧起来了。
他把鲫鱼递了男孩,让他拿着烤,自己拿了草鱼。在火上,鱼皮“吱吱”作响,鱼的嘴巴还在张合。
“刚才在水里真怕。”男孩说。
“怕什么?”
“怕淹死!”
“你都会游泳的,还怕淹死,真胆小!”
“是真的怕,我听说上都的阿猛就是在上面的潭子里淹死的。”
“那是老早的事情了,阿风跟我说过,好象那天他还跟阿猛一起的。”
“哦?他怎么说的。”男孩手里的鲫鱼皮快焦了,他赶忙换了另一边。
“他说他们比赛潜水,看谁潜得久,结果其他人都上了,就阿猛没上来,他们喊他,他也没反应。”
“后来呢?”
“后来阿风他们觉得不对劲,就一起下水捞,捞上来时,鼻子,眼睛,耳朵,嘴巴都出血了。”
“那是七窍流血了?”
“没错。”
“我听阿银说,那潭子里很邪气的。”
“你又听阿银说,他嘴里的话有几句真的!”
“不过阿真也说很邪气,好象是真的。”
“阿真?他怎么说的?”
“他说那潭子里有条红鲤鱼,谁看到了,谁就会死。”
“真的,假的啊,难道那鲤鱼成精了?”
“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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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信,这世上哪有什么精怪啊,”他撕了一小片鱼皮丢进了嘴里,说:“可以吃了。”
男孩的鱼也熟了,他拿到嘴边咬了一口,说:“真烫!”可也没停,还是继续吃下去。吃了半条,男孩递给了他,跟他换了吃剩的半条草鱼。两人都吃得嘴巴一圈黑。这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嫣红的晚霞映得整个鹅卵石滩都红了。几只鸟在啄吃剖鱼时剩下来的内脏,男孩向它们扔了一块石头过去,鸟儿们“呼”地散开,但过一会儿还是仍旧聚拢来。从这里站起来,可以看到山下,山下的路灯已经陆续亮起来了,星星点点,一条线过去,像一长串珠子。
“咱们回去吧。”男孩拨弄着烧剩的灰烬。
“你回去,我不回去。”
“晚上怎么办?”
“我留这里。”
“这里邪气,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