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眼睛，路灯反映出三两个光点，连瞳孔里的自己也变得温柔。

言树思索着，然后上前一步，脚尖对着脚尖。

他接近，在鼻尖贴近李稚下颌时，偏了头，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为什么等我的电话？”

脖子蹭地一片红，他呆呆地看着言树说完话后拉开距离，笑意盈盈地等着他的回答。

妖……

不是，不是妖精。

这就是言树。

李稚在这种眼神下很能说心里话，也不管能不能说了都往外倒：“我是想你什么时候能联系我，如果你还要拍图，能不能……只找我，我，我很方便的，我接电话也很快。我会回宿舍住，你不用出去住，也不用，不用出去找别人。”

言树嘴角的弧度往下轻压，像是忍笑，抬着眼睛看比他高上一头的李稚，但那眼睛不再是下三白，压下来的那点笑意都长脚跑到眼睛里去了，温温淳淳的，还有一丝隐秘的狡黠，随着瞳孔里的光点，像江上晚波，缓缓晃动。

他抬起手，捏了捏李稚的左耳垂：“好。”

“李大云！言小树！你俩干啥呢！”冒牌醉汉之一邱田开着不存在的摩的绕路回来了，对着他俩大喊。

“噢情深深雨蒙蒙世界尽在你眼中！！！高楼望断情有独钟！！！！”歪七扭八歌创始人马祥生敞怀高歌，持续释放声波污染，从远处一路献唱，兴高采烈地趴到言树肩头，“盼来盼去盼不尽天涯何处！呜～～是归鸿！！！”

“啧，去去去。”李稚不满地把人从肩头扫走，手掌顺势搭在言树肩膀上，马祥生又气球人似的趴到李稚肩头，李稚一个溜肩把人抖落了，马祥生才找自己老搭档，在前头扭着屁股继续高歌。

……

手……

手……？

关我什么事啊，它自己长在言树肩膀上的啊。

李稚不大自然地吹吹口哨，又看看树上的鸟，呃大晚上的好像看不清啊，那看看月亮吧，咳咳，手掌心烫烫的，言树应该没发现肩膀上多了只手吧，毕竟是见义勇为的手呢。

李稚：“言树你看，这月亮真圆啊。”

言树：“……嗯挺圆，像刘志能的脸盘子。刘志能你知道吗，我们体育课的老师。”

李稚：“哈哈哈你还挺幽默。言树你看，这朵花长得好漂亮啊，是什么花。”

言树：“不认识，你别轻举妄动，说不定是别人的毕业论文。”

李稚：“言树你看……”后面没了声了。

言树疑惑，顺着李稚的目光看去，是一对小情侣隐匿在树下的长椅上接吻。

“呃，”李稚犯难，“言树这个我们不看。”

言树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他往李稚身边靠近了些：“是情侣，他们在亲嘴。亲嘴你知道吗，是……”他若有似无地将目光飘到李稚的嘴唇上，“很舒服，很舒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