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如早日弃武从文，还能去考个功名成家立业。”项文辞轻声挪揄他，脑袋里一整天拉扯未休的弦徐徐舒驰。

项文辞：“没想过，我以往的日过得朝不保夕，只考虑过生死。”

他从影旁的石阶上站起，一被秋沾染的袍微微濡，平日里如云的衣摆此时添上了几分重量。

祁玉成梦醒才忆起，项文辞还没来得及跟他学剑就走了，第二日一早他在竹林里等到的，就是项文辞的匆匆告别。

他将细的面一筷捞起，盛海碗里，将豆腐块和葱丝焯覆在面上，淋一勺小炉上煨着的汤，捧到项文辞面前，“尝尝。”

祁玉成笑了笑，“治大国不行，烹小鲜尚可。我再煮碗，你给你端了去。”说着便又开始在灶台前忙活，语调在袅袅面香间着难以捕捉的温柔，“明早竹林里等你，教你第一式。”

“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祁玉成竟还在等着，他的声音穿透沉沉暗夜，竟有一丝亲和。

项文辞靠在灶台边看他用火折引燃一把草，大材小用地将雄浑灵力一掌推灶膛里，火光熊熊而起，接着他一边洗手刀一边说：“我若是不练几招大成，这辈都得被你指摘。”

“肩膀还疼不疼？”他忽然问，项文辞略怔了怔才想起先前过招曾挨了祁玉成一下。

项文辞从不知，会有人这样珍惜一名死士的命，他恳切：“我想修正途，已不愿再亡命之人，还请多多指教。”

他那日骑着跟了三四十里路，最后跑上前去给项文辞一本剑谱，停在了官旁，看那黑衣下笔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晨光熹微里。

他带着项文辞向伙房走去，屏退了打算跟来饭的厨，亲自蹲在灶门前生火。

项文辞回望着他的一双明眸，那其间尽是灵山滋养的朗，不染一丝污浊，锅中沸汩汩作响，静夜里他被祁玉成的话牵引着隐隐找到了一条新途。

他里的哀茫那样陌生，伴着起的昏黄灯烛，混着投在轩窗上的单薄人影，让祁玉成顷刻间就味到今秋暮中的凄清寒凉。

“雕虫小技，早不疼了。”

“有劳了。”

祁玉成没抬，娴熟地切着葱丝，又拿了块豆腐利落下刀，切得方方正正，“别心我的前程了，若是不用跟着我，你往后想什么？”

项文辞却捕捉到了。

祁玉成将一小把擀好的面洒锅中，蹲下掩了半扇灶门，回过看着项文辞，“我教你练剑吧，鱼匕首就别再用了。”

项文辞向他走去，停在他前，搓了把脸，提着的那气才算松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那你替我谋把剑可好？”他愣愣地问。

祁玉成满意地，想着人命危浅，项文辞原本同项轶一般朝似的命运如果得以更变，那便再好不过了。

项卿打发了来送饭菜的仆从，直到大宅里的炊烟都已燃尽，夜降临，项文辞才推门从屋里来。

“嗯。”祁玉成只是简单地应答了一声，随后犹豫了一瞬，还是张开手臂虚虚抱了抱项文辞，肢微一相他便退了开去，“走，你说你想说的，我给你下碗面吃。”

项文辞接过鲜香的豆腐面，吃了两，抬说，“好吃。”

祁玉成欣然，答：“禄门功法至刚，与一般的剑可谓枘凿冰炭，你若等得，我托人给你铸把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