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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一声:“我这么多年牙痛,一直不知道病因,如今才算是清楚了,可惜从前还有人说我是‘不自爱’,才会牙痛。”
练彩师噗嗤就是一笑:“这倒是很奇特的说法。”
傍晚有了一点时间,练彩师便找韩卿屏说话:“牙痛和自爱是怎样联系上的?”
韩卿屏想了想:“肾主骨,齿为骨之余,所以牙齿的损伤便与肾气亏耗连在了一起。”
练彩师恍然大悟,虽然一口流利的英文,然而练彩师毕竟是在中国文化熏染之中成长的,所以男子的肾气与性行为之间的关联,她也是知道的,那一位老先生真是不白之冤,明明是口腔健康牙周疾病的问题,却硬是扣了一顶“纵欲过度”的帽子。
她脑子一转,不由得又想到了杨秀清,当初听杨宣娇说,有给杨秀清治疗眼疾的医生,背地里曾经悄悄地说,杨秀清之所以眼睛病成这样,是因为“色欲太重,致肝肾两亏”,杨宣娇说这些的时候,很有些看不上,又带了一点幸灾乐祸,不过练彩师倒是以为,虽然杨秀清确实很是放纵,不过并没有确切的感染梅毒的证据,如果得了梅毒,倒的确有可能会失明的。
由杨秀清的眼病,练彩师转念想到东王府的一众女官,心头登时又是咯噔一声。
天京城中,杨宣娇这一天下午躺在床上,准备睡午觉,要说这一阵的天京,可真是闹腾得很了,整天杀这个杀那个,杨秀清是倒了,不过韦昌辉又起来了,如今这位北王看起来竟然要比当初的东王还要厉害,这几天天京城中血流成河。
对于杨秀清的死,杨宣娇没有什么遗憾,天王有两回曾经问过她,对东王怎么看,自己说“东王跋扈”,不过其实也没有太多说,毕竟杨秀清是怎么个样子,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天王对东王早有不满,猜忌越来越深,这都用不着旁人特意去挑拨。
要说杨宣娇,自从进了天京城,她是真没闲着,别看天国的官书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记录,好像就是在那西王府里面颐养天年了,杨宣娇在这小天堂,开始“炼速速”,想要多学一些东西。
与杨秀清一样,杨宣娇本来也是不识字,到了天京之后,两个人都是开始求上进,只不过杨秀清整天是与一些儒生谈论,而杨宣娇另辟蹊径,她就是找了女先生来,弹唱说书,杨宣娇的品味独特,举凡那些《西厢记》、《红楼梦》、《牡丹亭》,她一概不爱听,就喜欢听《隋唐》、《三国》之类,另外《包公案》、《施公案》,换口味的时候便听《济公传》、《西游记》,她是顶不耐烦那些佳人才子,“整天哼哼唧唧,哭哭啼啼,有什么意思?”
杨宣娇这一听书,就听出曹操来了,所以她到后来特别爱听《三国》,越听越觉得杨秀清就好像曹孟德,天王就是汉献帝,只不过天王毕竟没有那么软弱,势力还大呢,许多顶能出力的老兄弟,当年都是追随的天王,不是追随他杨秀清,杨秀清如此不管不顾,只怕未必能讨得了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