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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雩认认真真地在写字板上面画画写写，笔下的字歪歪扭扭地，咋一看跟三岁小孩儿划拉chu来的没两样。

一整张A4纸有空的位置几乎都被他狗爬似的线条涂满了，他笔下顿了顿，略略扫了一yan，确认真的没地方落笔了，手一松，笔吧嗒一下掉在了写字板上。他闭了闭yan，呼xi罩上一团白气有规律地聚散了几个来回，随后微微睁开yan，歪着tou去瞟病房门口。

步重华今天还没来。

写字是很费神的。吴雩等了一会儿便困意上涌，刚想抬手伸个懒腰，胳膊上缠着的各zhong线便齐齐一扯。

吴雩立ma不敢动了。那其实是个很小的挪动，但胳膊太无力了。

比上一次写满用的时间短多了。他想。上一次他才写了一半就等到步重华来陪他了。

他的医生和护士进屋查房，他抬起手被立刻an了下去，吴雩只好掀起yanpi子向护士投去疑问的目光。

护士yu言又止，帮他理顺了缠在他shen上被扯得有点luan的线，附shen在他耳边轻声说：“您爱人今天有点事儿，托我转告您好好休息。”

吴雩眨了眨yan。

“我会把这张纸带给他的。”护士把那一页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小心地拿在手里，又给他放了张新的，“您早点睡。”

吴雩想问现在几点了。但护士和医生只是公事公办地见他醒了就过来看一下情况，安抚了几句就离开了。

……又是这样。

我睡了多久了？

吴雩没来得及去想这个问题，便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梦里浮浮沉沉，走ma观hua，恍惚额tou上有什么温run的chu2gan，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稍纵即逝，令他无端怔在混沌之中，茫然而不知所措。

步重华nie着薄薄一页纸，有些费力地辨认着歪七扭八的字，这几个月他都快成了吴雩专属的笔迹鉴定专家，再杂luan的字符他也能ying凑chu来几句完整的话。

只是凑chu来的也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纸上往往会画几条小鱼，分别在旁边标一个字，笔画多的为了省事就写拼音。“刀”、“东”、“ping”、“li”，最后歪歪扭扭画了个心。大概是觉得画得不好看，又在旁边画了几个不那么歪歪扭扭的心。然后画一个“=3=”表示亲亲。

表情包可真是个好东西。

此外无非就是简单的抱怨和想念，以及就算只能写写画画也要用所剩无几的jing1力挣扎着开两句黄腔。其内容之下liushen切表达了笔者对爱人其mei好routi的垂涎与曾经激情岁月的shen切怀念之情，字里行间都是一颗拳拳的hua痴之心。

而就算只有一点醒着的时间也要拿chu一半意yin步重华的routi的吴雩此时就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心率检测仪规律地刷新着心tiao。几天前新换的纸上还是一片寂静的空白，而步重华早已经把最近的事说了一遍，此时沉默地看着吴雩安静的睡颜，把冰凉的指尖松松握在手里，苍白的手背上因为长时间的输ye已经有些泛青。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携着记录册进来，“家属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吴雩依旧无知无觉地陷在松ruan的被褥里睡着，氧气泵里的水无声地冒着气泡，呼xi罩上的白雾一收一放。

步重华无声地呼了口气，an掉了录音笔，站起来小心地俯下shen子，在吴雩的额tou上吻了吻。

“麻烦您了。”他直起shen，把录音笔jiao给护士，眷恋地看了吴雩一yan，小声说：“我明天再来看你，乖乖的。”

吴雩觉得自己每一次醒来都更累了一点，偏偏每次一睁yan就能听见步重华的声音还有特地录的视频，一安下心来又忍不住地合上yan。每一次醒来都是同一个天hua板，不到一分钟就会有医生过来查看各zhong情况指标，但他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各zhong仪qi的声音有规律地此起彼伏，模糊地仿佛隔着一层水一样。

他张了张嘴，但说不chu话来。

护士yan尖地看到他想说什么，麻利地把笔sai到他手里，再小心地用记录册垫在他手下，给他垫上了一张纸。

吴雩垂下yan，过了许久，手指费力地握住了笔，摸索着停停写写。

又似乎过了许久，吴雩清醒了一些，抬yan看了看护士。值班的小护士再小心地把纸页chouchu来，看了看，不动声se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