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我哥脸上每一孔的位置和样。他的眉很，两黑的墨，是窝这个悬崖边上的丛林。窝是潭，睫是草，纤长茂盛。十分清澈，把灯光倒映得像月光，月光很，洒在地面上。他的脸似乎能安静地睡在我的手心，我没敢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下。哥哥，当我托着你的脸，你就是我的掌上明珠。你熟睡之后没看到，你领回家的狗趴在你前忍声哭过。那一晚我多害怕把你吵醒，我连鼻也不敢，鼻涕横，脏了我的衣服。这件衣服被你洗净了。

之后他就可以开启新的生活。

也就是我念大学之后，我哥开始不修剪他的发了，

你教育我。我想过很多次不念书了去打工，每一次都被你制止。你苦婆心用简陋的汉语教育我，你自称阿木，你把你的经历和愿望都讲来，我不敢不听你的。我不是怕失去下可以及无限未来的可能，而是我不愿意你对自己不满，我不能让你自责。如果我学不下去，你会觉得是你没有教育好我。你已经把我教得很好了，至少让我知了是什么。我开始有了牵挂的觉。

我还是住了大学宿舍，没有离我哥太远，我舍不得他，心里只记挂他。哥哥是我活在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我哥给我买了手机和耳机，同学们都有，我也要有。

我哥的房间很小。我不要我哥再给我多钱，我宁愿每天走路上下学也不要住在学校，住宿费够我们吃很久了。还能留给我哥买一两件衣服，我哥说过，衣服穿得好一，给的钱就会多一。不能让别人以为是贱货。我一直跟我哥睡在一起，床尾是我的书桌，夜我还在写作业，我哥就已经睡着了。有时候他也不在家，不知他去哪个男人家里过夜了。我看过很多次他睡着的脸，床有一盏昏暗的灯，用了不知多久。家里最亮的灯是我哥买给我的台灯，明亮净。

后来我哥换了一个家，给我单独留了一个房间。我不能再跟我哥睡在一起了，但是我也不在意，我每晚都很晚睡，肯定打扰到他了。他的工作很累，回家时都很疲惫，我看到过很多次他的手脚在抖。真的只能这份工作吗？为什么总笑得这么满足啊？只有在看到你回家时这样的神和笑容时我极其讨厌你。

我快撑不下去了，我考不上大学了。我好累，我好痛苦，我好想去死。

当我念了大学之后，我哥看起来轻松了很多，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找一份工作，卖有风险，而且对自己不好。我慢慢学习了很多知识，我看向我哥的神也越来越心疼。我长大了，哥哥，我该能什么了。

看着你，我怎么也动不了。我可以为你死，我要你得到解脱。但是你总用那样的神看着我，我不得不为你活下去。这一条废弃无用的狗命被你拽在手里，你期盼我能念上大学，替你读完大学，你回不去校园了，被欺骗的觉很不好受吧。你也回不去家了，跟我一样。我们都没有家了，你就是我的家，你在哪里我就把哪里当成家。我把我的人生给了你，我也给了你，你拿着我的命只为我。

我考上了大学，我哥要的钱更多了。考完后我迫不及待去打工，我要替我哥分担，我要养活我自己。可是学费前我哥把超过了学费要求的钱到了我的手里。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我哥了。我哥说他陪一个很有钱的人玩了几天，连生活费也给我攒好了。我五雷轰，只想跪在我哥面前，求他不要再这么。我能用什么偿还？那个有钱男人还给我哥买了衣服，每一次我叠衣服时都能摸那些衣服和我穿的区别。我的心如同刀绞，鼻呛得酸痛，好像鼻里全是血。

我这张该死的嘴，说多说，被哥哥教育过很多次。他担心我说错话被人打，他教育我要小心，与人和善，不要理会那些人。哥哥，你脖上有抓痕和吻痕，脸被打了，因为对方肯加钱，你让人打了啊。你说什么了？你同意了。你的顺从是最好的药，你与人和善，言听计从，逆来顺受，你又得到了什么呢？我心疼你啊，哥哥。